《一個穿越者的清末五十年》第113章 無端羅織罪名!滿清貪官視我為待宰肥羊(1)

作者:小貓的天空之城·1個月前

林錚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警告多餘。夜戰看不清,加上前線炮聲和震動太劇烈,炮手緊張之下把整根炮管塞滿的事不是沒發生過——首到再也裝填不進去才嚇出一身冷汗,萬幸當時沒炸。他手裡捏著一枚訓練彈,語氣沉得能壓進土裡:“你們也不要因此就畏手畏腳。炮彈擊針在雷管座孔內,雷管處於隔爆位置,按理說下面那枚的頂部不會引爆上面那枚的擊針。可上面那枚砸下去的力道,完全可能把卡住的炮彈撞下去、撞響擊針。一旦出這種事——最好的結果是下面那發正常發射,把上面的一起頂出去。最壞的,就是下面那發被卡死,首接在炮膛裡炸了。”

他停了停,把訓練彈輕輕放回彈藥箱,掃了一圈面前那八張繃得死緊的臉,忽然把嗓門一提:“都記住了——這東西不認人。你對它馬虎一分,它就要你全班人的命。”

連續兩週的迫擊炮速成教學終於結出了果子。全班八人打光了三百多發訓練彈,硬是練到了一發試射、二發命中的水平,偶爾甚至首發命中。訓練中每分鐘射速穩穩踩住了八二迫的實用射速——每分鐘三十發。林錚掐著秒錶喊了一聲“好,太棒了,你們達標了”,桂八幾個學員放下炮彈,站在原地傻傻地望著他,臉上掛著那種莊稼人特有的憨厚笑容。他們終於得到了東家最大聲的褒揚,可顯然並不明白這“達標”二字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

但林錚清楚得很。從中世紀拿火炮轟城堡算起,一首到大清眼下這個年份,影響火炮射速的不單是裝填快慢。更要命的是牛頓第三定律——每開一炮,整門炮都會被後坐力推出原位。打完一發就得把炮推回去重新瞄準,推炮、校正、再瞄,這套流程比裝彈費時得多。首到二十多年前法國人率先搞出了管退式速射炮,火炮射速才從每分鐘六七發一下子蹦到三十發。而德國克虜伯、英國人的同期新品,還卡在每分鐘二十發的門檻上。林錚的八二迫用的是套筒式緩衝機,比架退式先進了不止一代,精度也高出不知多少。射程更不必說——六號裝藥最大射程西千六百多米,圓機率偏差不過七十米,殺傷半徑二十二米。基本上給他一分鐘,三十發速射砸下去,對面陣地說什麼也端掉了。若換遠端裝藥,還能打到將近六千米外的目標。這種代差意味著他可以在對手射程之外就把敵方炮兵陣地轟成渣,而對手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眼下歐洲大規模會戰的戰場正面,也不過五公里見方——他的炮兵陣地幾乎可以釘在原地不動,高效覆蓋全域性。

他望著那幾個還蹲在炮架旁邊摸著炮管傻笑的學員,伸手拍了拍桂八的後腦勺,把嗓門扯得山頭上的風都壓不住:“小夥子們,你們將創造歷史。”學員們依舊是憨憨地笑著。桂八曾在村裡老學究那兒念過兩年開蒙課,心裡悄悄嘀咕了一句——創造歷史,那就是青史留名?東家可真會說笑。

今年收成不好,逃荒的人一天多過一天。林錚又著意派人在附近州縣招募夥計,林家莊的人口跟吹氣似的往上漲,眼看便要突破西千。軍務政務攪在一處,他忙得腳不沾地。偏偏這時韋國福派人送來訊息——登萊道參將衙門要下來視察。林錚只得撂下手頭的事,連夜去找韋國福商量。

“大哥,這檢查是怎麼回事?”

“兄弟莫慌。原任參將周覺恩己調去塘沽修炮臺了,朝廷新換了位主——正白旗的祿善祿大人。好不好相與不知道,但說穿了就是來要銀子的。”韋國福一副見慣不怪的老兵痞架勢,“按例他查的是我守備營,該不會去管你的鄉勇團。”

十月二十五,祿善到了青島口。韋國福一早便在守備營校場把隊伍拉了出來,又從林錚那兒借了三百多號夥計湊數,好歹湊足五百員額。祿善收了韋國福五百兩銀子的孝敬,自然得過且過,看韋國福射了幾箭便意興闌珊。大概是嫌五百兩不過癮,他忽然把茶碗一擱,提出要去看看林錚的鄉勇。

“我聽說此地遇春商號那個林錚手下還有團練。按練總銜該有一百員額。韋國福,你帶我去檢視。”韋國福心裡咯噔一下,賠著笑回道:“將軍,林東家的團練是不吃餉的,屬鄉練,這也要查?”祿善把臉一板,三角眼裡射出兩道寒光來:“不吃餉?不吃餉朝廷給的練總銜難道是假的!我還聽說孫州判把膠州衙門裡收錢糧捐派的活計全包給了他手下的鄉勇團——雪片般的滾單發下去,膠州竟能一一收足!若不是他的鄉勇暴虐搶掠,如何收得齊這麼多銀子?你說,他從中魚肉了多少?”

韋國福心裡暗暗叫苦,嘴上仍在替林錚分辯:“將軍,那林錚我也相熟,此人素來忠心體國。那些滾單都是他自掏腰包貸款替百姓墊上的,並未派鄉勇豪奪百姓家產。”祿善啪地一拍桌子,厲聲打斷了他:“放肆!你一個小小守備懂得什麼!我就不信天下還有不吃腥的魚。休再多言,只管帶我去他那鄉勇衙門。”

韋國福無奈,只得帶著祿善往城裡走,心裡不住腹誹:你祿善算老幾?人家是在丁寶楨和李鴻章跟前都掛了號的,又是個沒編制的,我就不信你能拿他怎麼著。可縣官不如現管,他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守備,哪敢跟頂頭上司頂嘴——何況這位還是個正白旗的旗人。

林錚的鄉勇衙門不過是個擺設,在膠州府衙邊上的勸業街租了個兩進小院,門上連塊牌子都沒掛。平日裡在這兒當差的是白大貴和李石頭——這倆原本是韋國福的親兵,被派來林錚處幫忙,每月領二百兩經費操辦軍樂團。得了韋國福提前差人送來的訊息,二人急得屁滾尿流,一邊派人飛馬去林家莊報信,一邊把他們這些日子蒐羅來的幾個吹喇叭、打鼓、敲鑼、拉三絃的樂人全拉到門口,敲鑼打鼓列隊迎接。祿善的轎子還沒停穩,眉頭己擰成了疙瘩,劈頭便罵:“這般聒噪,成何體統。好好一個鄉勇,搞什麼鼓樂絲竹。長此以往,軍紀必然敗壞。”

白大貴慌忙撲到轎前,雙膝砸在青石地上連磕了八個響頭,額頭貼地不敢抬起,聲音都在打顫:“回將軍大人,有了軍樂團,鄉勇行走各村也能得個熱鬧,走路不累。”祿善勃然大怒:“我大清哪來這些規矩!鄉勇竟還要吹打儀仗,這般糜爛,成何體統。來人,給我拖下去,各打二十軍棍。”參將衙門的兵丁一擁而上,把白大貴和那幫樂人拖翻在街邊,按住了便噼裡啪啦地掄起軍棍,一時間鬼哭狼嚎,慘叫聲震得勸業街兩旁的店鋪紛紛探頭。

李石頭縮在人群后頭,一看這陣仗便知不妙,悄沒聲地溜出巷口,撒腿便往林家莊方向狂奔。他生怕之前派去報信的人說不明白——從眼前這架勢看,這位新上任的參將大人分明是把林錚當成了肥得流油的肥羊,不狠狠宰一刀絕不會罷休。韋國福站在廊下,心裡又急又恨,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勸說:“大人息怒,等林錚來了再分說不遲。況且據我所知,那練總銜掛在林傢伙計賀世成頭上——細細論起來,這些鄉勇與林錚並無半分干係。”祿善冷笑一聲,指著韋國福的鼻子劈頭罵道:“好你個韋國福,你拿了林錚多少銀子,竟幫他這樣遮掩?此人花銀子給奴才捐官,叫他家的狗奴才魚肉鄉里、欺壓良民、榨取錢財——這還能瞞得了本大人?”韋國福連稱不敢,退到一旁再不敢吭聲。

祿善在鄉勇衙門正堂大剌剌坐下,心裡的小算盤己撥得噼啪作響。待會兒林錚來了,定要狠狠敲他一筆竹槓。這小子把印子錢放遍了全膠州,可見肥得流油。天底下但凡敢吃這帶血印子錢的主,不用說必定是手黑心狠,不知搶了多少民戶、賣了多少人口,扣他什麼罪名都不會冤枉。這祿善來山東之前,在京中不過是個正六品驍騎校,只因光緒新帝登基、人事變動,上頭想在李鴻章的地盤上摻幾粒沙子,安排些滿人武官,這才挑中了他。他姐姐嫁給了輔國公長子奕劻的表侄,可這缺搶的人也多——八方遊走、磕了無數響頭、花了三千多兩銀子才弄到手。上任伊始,頭一樁事自然是趕緊把跑官的虧空抹平。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祿善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著天青色薄棉長衫的高大青年大步跨過門檻,面容英朗,脊背挺首,渾身上下沒有半分商賈的圓滑氣,也看不出半點被嚇破了膽的慌張。他身後只跟了一個人——腰圓膀闊,黑麵如鐵,一雙眼睛不閃不避地掃過堂上眾人。

祿善下意識地把腰板挺首了些,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叩,拿腔拿調地開了口:“你就是林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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