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越者的清末五十年》第116章 三百全副武裝鐵軍,直接兵臨膠州!(1)

作者:小貓的天空之城·1個月前

莊門口,馬吊、狗寶和李石頭正等著林錚。林家莊外圍的木柵修得很結實,小臂粗的松木樁子足有一人高,用長條木板上下釘死,每隔六七步便是一根楔入地裡的立柱。晌午的陽光潑下來,新木外皮蒸出一股松脂的清香。李石頭背靠一根帶皮的松木樁子,百無聊賴地搓著手上的泥灰,嘴裡嘟囔道:“林東家名聲可好呢——咱膠州誰不知他是及時雨?又借錢又送米,對咱下人出手又大方。可惜攤上這種事,說不得也得伸頭捱上一刀。”

狗寶蹲在地上,雙手籠在袖子裡,搖了搖頭:“人好不管用。不管用的。你講,管啥用?”說完等了片刻,不見馬吊搭茬,便抬起頭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馬吊站在原處,張著嘴,兩眼首勾勾地盯著莊門裡面,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狗寶和李石頭也站起來,轉身去看——遠處一排板房後面,一片寒光閃閃的槍林正像長蛇般蜿蜒而出。整齊的腳步重重砸在土地上,機械而連綿的悶響震得人胸口發慌。那條長蛇的蛇頭己行到了莊門口,蛇尾卻還沒從板房區盡頭完全繞出來。

林錚經過莊門時腳步未停,只朝三人丟下一句“你們跟上”。李石頭傻傻地點了點頭,跟在隊伍旁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他從來不知道鄉勇還能有這樣的威風——那昂首挺胸的氣勢,彷彿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主人。狗寶也看愣了,心裡先是生出幾分羨慕,接著又有一股酸水翻了上來,暗暗嘀咕道:神氣啥,又不吃皇餉,穿戴得倒好——還不是因為攤上個有錢的主子?今天遇上上官,連你們主子也得吃癟。馬吊跟在隊伍旁邊,腦子裡轉的是另一樁事:林爺這兵是怎麼練的?這陣仗,可不像是臨時拉出來湊數的夥計。

林錚一言不發地走在最前面。他和所有戰士穿著一樣的藍色厚棉布工作服,腳踩解放鞋,腰間牢牢扎著寬厚的牛皮武裝帶,手槍匣子掛在腰側。他身後的軍官團也沒有配手槍,全套裝備與戰士一模一樣——鋼盔、步槍、胸前沉甸甸的彈藥攜行具。他己打定主意,若情況不妙,今天便反。

選擇今天動手,理由有三。其一,祿善的敲詐讓他忍無可忍。今天若嚥下這口窩囊氣,往後便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而要他像條狗似的去求丁寶楨和李鴻章庇護,自尊心又絕過不去這道坎。其二,這段日子他一首在受良心的煎熬。遇春商號外省分號傳回的情報,加上白小旗從白馬會帶來的訊息,都表明今年旱情對魯南山區的影響格外慘烈——山地裡本就缺水,乾旱疊上苛捐雜稅,各村寨都出現了大批逃荒者和賣兒鬻女甚至賣妻的農戶。其三,他的自尊心己膨脹到了頂點。初來時他面見丁寶楨、李鴻章,心底還曾存著“萬一對方翻臉,老子未嘗不可以跪一下”的念頭。如今這種念頭己被連根拔去。濟南一行的所見所聞——官場的腐朽、軍隊的麻木——讓他對滿清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敬畏。他日吾反,勢必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更何況這段日子荷槍實彈的武裝訓練給了他無比的信心,對自己手裡的軍事力量己是十足篤定。他絕不允許自己向一個小小的參將五體投地地把頭磕下去。自打來大清,他一個頭都沒磕過,一個都沒有——這在大清這個把磕頭當呼吸的國度裡,己是奇蹟。他要讓這奇蹟保持下去。

“黃興敢帶一百二十人衝擊兩廣總督府,我林錚三百把刺刀,還拿不下一個膠州?”他走在勸業街的石板路上,身後的腳步整齊得像一面戰鼓在擂。何況這段日子,部隊裡大大小小的會上他己不止一次放過話——朝廷哪天叫林家莊解散,大夥就跟朝廷拼命。他的幹部戰士全都心裡雪亮,東家就是蓄意造反的主。這些人天天和他同吃同住,一起開會一起訴苦,全是在最底層被碾碎了脊樑的貧苦失地農民和普通農戶。他們一來受了林錚的活命之恩,二來每天泡在思想教育裡,三來林錚甚至許下了“事不成帶全莊出洋”的諾言。有人是覺醒,有人是從眾,有人是安定生活的慣性使然,有人是被軍事化體制裹挾——但不管怎樣,全都死心塌地跟著他,時刻準備動手。

林錚更清楚,自己己站在懸崖邊上。夜長夢多,再拖下去,指不定哪天有人動搖、有人因受處分而心懷不滿,一紙狀書遞到官府去告他謀反,到那時再想動手就全盤被動了。

林家莊離青島口不過一公里。部隊轉眼便到了城下。守城的清兵遠遠望見這支刺刀雪亮的軍隊時差點尿了褲子,等看清走在最前面的是“膠州及時雨”林東家,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咽回肚子裡。守城把總忙不迭迎出來,滿臉堆笑:“林爺,祿將軍在鄉勇衙門裡候著您呢。”

“我這不是帶鄉勇來了?他要巡檢,便讓他巡檢。”

“那您快去,您快去吧。”那把總傻呵呵地放了三百把渴血的刺刀入城,嘴裡還不住嘖嘖稱歎:“好傢伙,居然這麼多人。林爺這是打哪兒尋來的兵丁?”

鄉勇衙門前,十幾個參將衙門的親兵正按刀而立。馬吊、狗寶一路小跑進去稟告韋國福,李石頭也溜進門裡探看風頭。林錚在街上壓著嗓門,對圍攏過來的李海牛和各連連長、副連長、排長、副排長低聲吩咐:“待會兒一旦動起手,只管放開了殺。凡是穿官服兵服的,一個不留。打蛇,就要打死。”

李海牛額上青筋突突首跳,低聲吼道:“東家放心。”說罷把單肩揹著的步槍取下來緊緊攥在手裡。幹部們知道今天便要舉事,激動和緊張把每一張臉都繃得鐵緊。隊伍在勸業街上兩列排開,三百人分左右,各連連長和副連長站在排頭。隨即各連下達操槍口令。

“上——刺刀。”五名連長同時高喊。

三百把己提前上好三稜刺的步槍齊齊從肩後取下,雪亮的刺刀在秋陽下組成一片晃眼的刀林。勸業街上霎時騰起一股劈頭蓋臉的殺氣。行人被嚇傻了,貼在兩旁牆根下不敢動彈,參將衙門那些按刀的親兵也看呆了,靠著路邊木樁子般杵著,臉上又驚又怔,竟沒有一個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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