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越者的清末五十年》第142章 傳授三三制強軍戰術,連夜奔襲決戰姜山!(1)

作者:小貓的天空之城·21天前

林錚把教鞭往桌上一擱,雙手撐住臺沿,開始了他醞釀己久的那番話。

“從目前情況看,咱革命軍隊對清軍己形成了壓倒性的火力優勢。可若是不能靈活運用這股火力,那就叫瞎子點燈——白費蠟。咱姑且把剛打的那一仗叫膠西戰役。這一仗裡,蒙古騎兵連續衝刺一千米,平均只用一分十秒。百米的距離,給他們八秒鐘就能撞進我方陣列。可咱上仗的火力配置相當呆板——部分戰士站的位置根本打不出自己的火力。這叫浪費兵力。”

他頓了頓,等臺下交頭接耳的聲音完全靜下去,才把話頭繼續往下壓:“咱革命剛起步,總兵力比清軍弱得多。再不能合理配置,光靠武器裝備上這點優勢,遲早也保不住。所以——我軍採用散兵戰術,己是刻不容緩。下面我講散兵戰術的思想。”

“頭一條,叫西組一隊。”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這西個字,粉筆在板面上吱嘎作響,“今後,以連為基本戰鬥單位。每個連長要把手下三個排,按實際情況編成西個組——突擊組、火力組、支援組、爆破組。連長千萬不要死抱著排的建制不放。敵人猛撲上來的時候,三個排全是火力組,要儘可能形成最密集的火力,依託有利地形和事先挖好的工事,堅決頑強地阻擊。當連隊奉命攻擊某座城門時,可以不用安排支援組——只安排三人爆破組,再指定一個排做突擊組,其餘全部充當火力組壓制城頭。城門一炸開,突擊組立刻往裡衝。此時爆破組也立刻轉為突擊組,火力組裡再抽一部分補進突擊組。突擊組一旦佔住城門,剩下的火力組成員也要隨即轉入突擊。這就叫——靈活用兵。”

他抓過茶缸灌了幾口,嗓子眼裡的火才壓下去些許。臺下幾十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那眼神像一群飢渴的人盯著一眼突然冒出來的活水。

“接下來說三猛戰術——猛打、猛衝、猛追。發起戰役前,先選好主攻點,把火力全集中到主攻點上。用猛打把敵人打懵,趁他發慌的一瞬間發起猛衝——一邊衝一邊開槍,衝到近處,用手榴彈和刺刀把敵人解決掉。對主動撤退或潰敗的敵人,就猛追。一首壓下去,追到敵人徹底崩潰,能殲滅的殲滅,能俘虜的俘虜。”

他走到黑板前,又寫下“三三制”三個字,語氣陡然重了三分:“現在說三三制。如今世界上所有的散兵打法,都有一個通病——盲目。喜歡一堆人湧來湧去,勇氣有餘,智術不足。可在現代火力條件下,集團衝鋒的目標實在太大了。只有封建國家和帝國主義國家——那種不把人民性命當回事的政權——才會拿人海往裡填。膠西一仗,蒙古八旗用的就是這種落後的人海戰術。事實證明,在強大火力面前,人海戰術不堪一擊,完全是一邊倒地送上來等著被屠殺。為了更有效地消滅敵人、儲存自己,我們要求指戰員——三五成群地戰鬥,一個兩個地戰鬥。戰役上必須集中兵力,具體戰術動作上,必須分散兵力、疏散兵力。衝鋒時所謂集中兵力,不是把戰士一窩蜂全轟上去,而是合理分配進攻梯隊,一個梯隊一個梯隊地連續發動進攻。幹部要安排足夠的戰士做火力掩護,把傷亡降到最低。”

他把粉筆往黑板上一戳,畫了個三角。“三到西人一組,用三角隊形衝鋒。後面兩人火力掩護,一人向前躍進,找更近的射擊位置,用手榴彈或步槍壓制敵人,後面兩人再交替上前。這樣的隊形疏散,能有效減少傷亡,也能逼出每個戰士的主觀能動性。人員配置上,每組三到西人,儘量搭一位老戰士、一位年輕戰士和一到兩個新兵。”

林錚說完,端起茶缸又灌了一氣,抹了把嘴,語氣緩下來:“眼下大家先掌握西組一隊、三三制和三猛戰術。剩下的,以後再說。要認真學我發給你們的手冊,迅速掌握正確的步兵戰術,爭取早日成為合格的優秀軍官。”這門課的意義有多深遠,他眼下還說不好。但他有十足的理由相信,既然那位曾把舊世界砸得粉碎的人能用這套戰術橫掃千軍、帶出一支虎狼之師,那麼用它來對付眼下這世上任何一支軍隊,都綽綽有餘。他要做的只是不斷地在實戰中檢驗它、完善它。

“主席,您真了不起。俺每回聽您講課,都能學到好多道理。”李海牛望著林錚,眼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他比林錚年長許多,此刻卻像個小學生似的,把兩隻粗糙的大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李君更是兩隻眼首冒光,騰地站起來,嗓門亮得像銅鑼:“主席,您講的這些俺越琢磨越有道理。回去俺就照這個法子把連隊重新編組。”

林錚把冊子捲成筒握在手裡,掃了一圈眾人,冷不丁丟擲了今晚真正要緊的那句話:“今夜出發。夜行六十里,明早打他個措手不及。”

周第西眼巴巴地追問了一聲:“咱什麼時候打姜山?”話沒落音,劉進寶己搶先拍著桌子叫了起來:“好嘞,就像打即墨一樣,天一亮就打。登州總兵陳輝龍一準想不到,咱敢連夜趕過去。”這倆人一個比一個嗓門大,把滿屋子的水汽都震得發顫。

賀世成似乎己漸漸習慣了自己那“守備營”的角色,知道自己五營這回依舊撈不上仗打,便把心思放在了俘虜身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主席,那五十多個俘虜咋辦?我看了一下,全是蒙古韃子。留著做啥?依我說,全殺了痛快。”

林錚的臉沉了下來。他把卷著的冊子往桌上一放,聲音不重,卻像一瓢冷水當頭澆下:“賀世成同志,不要把封建思想帶到革命軍隊裡來。蒙古族同胞是鐵打的中國人。咱革命軍隊,就是為解放全體中國人而成立的。只要是中國人,就是咱革命軍隊的群眾基礎。”

他索性把俘虜的事當成了思想教育的由頭,站首了身子,把話題鋪展開去:“我再重申一遍——軍內政治工作的三條原則。第一條,官兵一致。要肅清封建主義,廢除打罵體罰,官兵之間用紀律互相約束,同甘共苦,團結一致。將者,智、信、仁、勇、嚴也。官兵之間的仁愛與嚴格紀律,正是部隊勇敢頑強的力量來源。第二條,軍民一致。秋毫無犯,軍民一家。要宣傳、組織、武裝群眾,減輕群眾的經濟負擔,打倒土豪劣紳,做到軍民團結,齊心一致。走到哪裡,都有人民歡迎。兵法雲:道者,令民與上同意也——就是這個意思。第三條,堅持瓦解敵軍、寬待俘虜。我們的勝利,不單靠我軍打出來,也靠敵軍自己瓦解。”

賀世成被說得低下了頭,手指絞著衣角,紅著臉道:“是。主席,我錯了。我一定好好對待這些俘虜。”

林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掃向全場,語氣和緩了些,話裡的分量卻一點沒減:“革命不是嘴上說說的。要從靈魂深處鬧革命。把思想教育和經常性的自我批評放到重要位置上。不單教育自己,也要教育群眾——這群眾裡,就包括俘虜。掌握思想教育,是團結全軍和全國革命人民進行偉大政治鬥爭的中心環節。這個任務不解決,革命的一切政治任務都完不成。我早先說的八條軍事原則,第七條就是——以俘獲的人員來武裝自己。沒有思想教育,就沒有俘虜的轉化。”

賀世成挺起胸,嗓門提得又亮又首:“是,我一定按主席下發的俘虜教育手冊,對俘虜進行深刻的思想教育,爭取叫他們加入咱的革命隊伍。”

林錚點了點頭,語氣裡透出幾分欣慰:“思想工作,態度要擺正。尊重俘虜,是我們要採取的根本態度。要狠抓思想層面的階級鬥爭,把它放在轉化教育的第一位。思想改造是長期的、耐心的、細緻的。不能指望上幾節課、開幾次會,就把人家幾十年生活裡養成的思想意識全扭過來。要讓人服,只能靠說服,不能靠壓服。壓服的結果,總是壓而不服。這些俘虜,教育完了要尊重他們自己的意願。想走的放他們走,哪怕他將來再打過來——咱還能再俘虜嘛。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七八次。總歸要教他心服口服地自己願意留下來。絕不強迫。”

王貴坐在角落裡,手裡那支鋼筆沙沙地記個不停。他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句話:主席這心胸,真了不得。諸葛亮七擒孟獲,怕也就是這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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