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自己大老遠坐了三個小時的火車,拎著營養品,彎著腰喊阿姨,連門都不讓進。
這就是不認可。
從頭到尾,周志強他媽連正眼都沒看她一眼。
她靠在棗樹幹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樹皮上的一道裂縫,摳下來一小塊幹樹皮,在手指頭之間碾碎了。
她告訴自己,忍著。
為了周志強,為了以後的好日子,這點委屈不算什麼。
她又不是沒受過委屈的人。公公打兒子的時候她忍著,秦豔扇她耳光的時候她也忍著。現在這點冷落算什麼。
只要周志強能把他媽說通了,只要他媽媽能點頭,這點委屈嚥下去就嚥下去了。
正想著,屋裡突然傳來周志強母親拔高的嗓門,隔著門縫清清楚楚地傳到院子裡。
“你說什麼?離過婚?還有個孩子?”
那聲音又尖又高,像是一把剪刀在布上猛地剪了一下,
“你是要氣死我呀志強!
小茹等了你三年,黃花大閨女你不要,你跑到外面找一個離過婚帶孩子的!
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你爹要是在世,非得讓你氣死不可!”
陳然靠在樹幹上,手指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一道白印子。
屋裡又傳來周志強的聲音,比平常高了半拍,但還是壓著的,像是在儘量讓自己不要吼起來,
“媽!你聽我說!
陳然對我好,她處處都照顧我。我在廠里加班修機器,大半夜回來她都給我留飯,她自己捨不得吃紅燒肉全夾到我碗裡。
我剛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手裡一分錢都沒有,還欠著外債,人家一句嫌棄的話都沒說過。
上回我被人打了,她大半夜跑到旅店陪我,一宿沒閤眼,第二天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還去上班。
我不管她以前結沒結過婚,有沒有孩子,我就認準她這個人了。
你要是不答應,我這輩子不娶了!”
“你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她對你好能當飯吃?離過婚就是離過婚,我們家就是窮得揭不開鍋,也不能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說出去我在村裡還抬得起頭嗎!”
周志強母親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隨即屋門被人從裡面猛地一把推開,門板撞在牆上彈了一下。
她站在門口,胸脯一起一伏地喘著粗氣,那雙跟周志強一模一樣的眼睛裡全是被激怒之後的不甘。
她拿手指著站在棗樹底下的陳然,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在攆一隻不請自來的野貓,
“你,哪來的回哪裡去!
!人的婚過離個一娶能可不也,窮是就家們我
”!氣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