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站在門口，腦袋暈得厲害，胃裡還在翻騰。
她也顧不上秦雷走不走了，伸手推開門，踉踉蹌蹌地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就往床上倒。
床單是新換的，帶著洗衣粉的淡香，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秦雷跟在她後面進了屋，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鎖咔噠一聲扣上，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地磚上幾乎沒什麼聲音。
陳然躺在床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閉著眼睛，呼吸又沉又粗，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楚。
秦雷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她側身蜷縮在床上，頭髮散在枕頭上，臉紅撲撲的，嘴唇微微張著，額頭上有一層細細的汗珠。
他蹲下來，伸手去解她的鞋帶。
鞋帶系得緊，他捏住那個結，手指頭慢慢地把鞋帶挑開。
陳然感覺到有人在動她的腳，猛地睜開眼，看見秦雷蹲在床邊正給她脫鞋。
她趕緊把腳往回縮，一隻手撐著床板想坐起來，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點慌亂，“雷哥，不用，我自己來。”
秦雷沒鬆手，己經把一隻鞋脫下來了，擱在床邊，又去拿她另一隻腳。
他握著她的腳後跟，動作不快，手指頭在她腳踝上輕輕地蹭了一下，“你躺著就行，我給你脫了鞋你就睡。都喝成這樣了，還跟我客氣什麼。你跟我客氣就是不把我當自己人。”
陳然把腳往回抽了一下，沒抽動。
秦雷的手攥著她的腳脖子，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穩，她腳踝上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熱熱的，糙糙的。
他把另一隻鞋也脫了，兩隻鞋並排放在床腳，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他站起來，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屋裡的燈沒開，只有窗外路燈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在牆上畫了一道細細的光線。
秦雷的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暗處，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見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忽然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床墊往下陷了一點，陳然的身體也跟著往他那邊歪了一下。
她能聞到他身上混著煙味的酒氣，還有計程車裡那股皮革的味道，跟飯店的啤酒味攪在一起，讓她的胃又翻了一下。
“小然。”
秦雷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吵醒誰，尾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飄了一下才落下去。
陳然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手還搭在額頭上，沒看他。
秦雷伸手去拉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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