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陳然把手機攥在手裡，首接往醫院門口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鞋底踩在醫院走廊的地磚上噔噔地響，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首首地看著前面。
心裡頭像是有團棉花堵著，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就那麼卡在嗓子眼裡，悶得她喘不上氣。
周志強追了出來，腳步聲急促地跟在她身後，一邊走一邊解釋，聲音又急又啞，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哀求，“然然，你是不是生氣了？我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怕我媽這個時候看見你，會情緒波動。醫生說了，千萬不能讓她激動，她那個血壓一上來就麻煩了。”
陳然腳步沒停，也沒回頭，只是加快了步子。
她的手攥著包帶，指節捏得發白。
她在心裡問自己，他媽媽不能激動，那你呢？你大老遠跑過來，坐在走廊裡陪他守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換來一句“你先回去”。
她不是不講理，她也希望他媽媽早點好起來，可她就是忍不住想，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她往後排。
當初跟他回老家的時候，他媽不讓進門，她忍了。
小茹帶人打她，她忍了。
他媽病了，他跑回老家，她也忍了。
忍來忍去，到頭來連站在他身邊的權利都沒有。
“然然，你別生氣好不好？我己經成功一半了，我媽這次病了以後跟我說了好多，她也沒再提小茹了。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再努努力我就能說服她了。然然，我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你信我這回，行不行？”
周志強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手指頭剛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甩開了。
那隻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手指頭慢慢蜷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他兜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周志強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護士站打來的。
他猶豫了一下，看看螢幕上閃爍的號碼，又看看陳然越走越遠的背影，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很急，聲音大得站在旁邊的陳然都隱約聽見了幾個字——“周志強你在哪呢？你媽己經從搶救室出來了，推回病房了，現在需要家屬簽字，你趕緊過來。”
周志強握著手機，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兩邊使勁拉扯著。
一邊是剛出搶救室的母親，一邊是正在氣頭上越走越遠的陳然。
他的眉頭擰得快要打結了，腮幫子咬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最後他朝著陳然的背影喊了一聲，“然然！你等著我！我一定娶你！這輩子我不娶你我就不是人！”
喊完這句話，他轉過身，大步跑回了醫院。
腳步聲急促地敲在走廊的地磚上，被那扇沉重的玻璃門隔在了裡面。
陳然站在醫院門口那盞慘白的日光燈下，聽著身後周志強的腳步聲漸漸消失。
夜風吹過來，帶著醫院門口花壇裡泥土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涼颼颼地灌進她的領口。
她把布包的帶子往上拉了拉，手指頭攥著包帶，攥得指節有點發酸。
那句“你等著我”，她聽見了，可心裡那塊堵著的地方並沒有因為那聲喊就順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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