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站在門口，看著王勉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猶豫了好一陣。
她不是沒經歷過這種事，上次秦雷也是這麼說的，一臉誠懇地保證不會動手動腳，結果呢，門一關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可王勉跟秦雷不一樣，至少王勉在秦雷欺負她的時候衝過來護過她，在巧玲帶人打她的時候是他擋在她前面。
說到底，這個人嘴是貧了點，手腳是不太規矩過，可心不壞。
她咬了咬嘴唇，最後抬起頭來看著王勉的眼睛。
“行吧，那你進來吧。不過我先跟你說好，晚上你要是有任何的不老實，我立馬就喊人了。房東就住樓下，聽見動靜肯定上來。上回那個姓秦的就是讓我這麼攆出去的。”
陳然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警告。
王勉一聽她鬆了口，趕緊站首了身子，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舉在胸前像是投降似的，“你放心，我王勉說到做到。我說老實就絕對老實，我要是動手動腳，不用你喊，我自己從窗戶跳下去。你明天還要上班，踏踏實實睡你的覺。”
陳然沒再說什麼，轉過身去開門。
她從兜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裡擰了兩下，門咔噠一聲開了。
她伸手推開屋門，順手打開了燈，屋裡那張床還是早上走時候的樣子，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擱在床腳。
她先進了屋，把布包擱在椅子上，又走到窗戶邊上把窗簾拉嚴實了，這才轉過身來看著站在門口的王勉。
“我這沒有多餘的被子，也不能讓你睡床。你就在地上鋪這個算了，總比你沒地方睡覺的好。枕頭也沒有多的，你拿件衣服疊一疊湊合著當枕頭吧。”
陳然走到衣櫃前面，拉開櫃門翻了翻，從最底層抽出來一條備用的舊床單，抖了抖上面細細的灰，轉過身來遞給王勉。
王勉接過床單，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床洗得有點發白的碎花床單，又抬頭看了看陳然，咧嘴笑了一下，“行，比我在車間裡拿麻袋鋪地睡強多了。有一回我加班太晚了回不去，就在車間角落裡睡了，第二天起來臉上全是麻袋印子。你放心，明天你起來的時候，我己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陳然沒接他的話，自己轉身去了衛生間。
她把門關上，擰開水龍頭，接了捧涼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臉上的傷口被冷水激了一下有點發疼，但那股涼意也讓她昏沉沉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臉，顴骨上蹭破皮的地方還紅著，手背上那幾道指甲印也還在，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很。
她本來想洗個澡的，可一想到外面屋裡還坐著一個王勉，她猶豫了一下，只是拿毛巾擦了擦脖子和胳膊。
她把毛巾掛在架子上，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衛生間裡出來了。
王勉己經把床單鋪好了。
他把床單鋪在床和牆壁之間的那道窄窄的空地上，從床頭櫃上拿了一本舊雜誌當枕頭，工裝外套疊了疊擱在雜誌上面。
他蹲在地上，拿手在床單上按了按，然後站起來看著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陳然，“你洗好了？快躺下吧，累了一天了。我把燈關了，黑暗裡好睡覺。”
陳然走到床邊，脫了鞋，和衣躺上去，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
王勉伸手關了燈，屋子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只有窗簾縫裡透進來的一絲路燈光，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光線。
他摸索著走到自己的“鋪位”上，慢慢地躺下去，儘量不發出聲音，但床單在地磚上蹭出的沙沙聲還是不可避免地響了幾下。
陳然側身躺著，臉朝著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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