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知道這隻手是王勉的手。
她能感覺到那幾根手指頭微微發顫，指尖帶著一點涼意，像是摸在一件怕碰碎了的東西上。
她的腳趾頭下意識地蜷了一下，但沒有抽開。
她沒有動，但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來，胸口的起伏連被子都蓋不住。
王勉見陳然沒動，也沒有出聲，膽子又大了幾分。
他的手指頭順著她的腳面慢慢地往上滑，指腹粗糙，帶著幹活磨出來的老繭，劃過她的腳踝，沿著小腿的弧線一點一點地往上走，一首到了她的大腿。
那隻手像是一根被點燃的火柴，劃到哪，哪就燒起來一片。
陳然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有人在胸口擂鼓，砰砰砰的，連她自己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然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那種感覺不是疼，不是癢，是一種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的不適。
她能感覺到那幾根手指頭每往上挪一寸，她大腿上的肌肉就緊繃一寸，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寸一寸地逼近，退無可退。
她猛地一下坐起來，縮回了自己的雙腿，把被子緊緊地抱在胸前，後背貼在床頭板上，在黑暗裡朝著王勉的方向喊道，“不行，不行，你別動我，我喊人了！王勉你說話不算數！”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王勉沒有往後退，反而衝上來，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兩條胳膊緊緊地箍著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裹進懷裡。
他弓著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呼吸又沉又急，像是胸口裡有頭困獸在撞著籠子。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得像是繃緊了的弓弦，他知道她怕，可他不想再等了。
“我沒喝酒，我很清醒。”
王勉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混著壓抑的喘息，“陳然，我很喜歡你。你跟我好吧，我給你一個未來。咱們明天就去領證，以後我的工資卡歸你管，我再也不跟別的女人多說一句話。你就點個頭，行不行。”
他說完就低下頭，嘴唇落在陳然的額頭上。
陳然沒躲開，那兩片嘴唇熱熱的，像是剛從滾水裡撈出來的，印在她的皮膚上，也印在了她的腦子裡。
她愣住了，不是因為躲不開，是因為她的腦子裡忽然翻江倒海地湧上來好多畫面——周志強她母親那張冷漠的臉，小茹在河邊揪著她頭髮時的眼神，還有周志強站在醫院門口喊的那聲“你等著我”。
陳然回過神來，伸手去推王勉的肩膀，手掌撐在他的肩窩上使勁往外推。
王勉紋絲不動，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
他低下頭來找她的嘴唇，沒找著，鼻尖從她的臉頰上蹭過去，嘴唇落在她的耳朵邊上，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又熱又急，“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會好好對你一輩子的，真的。你信我。我不跟別人比，我就跟我自己比。以後誰再敢欺負你，我跟他玩命。”
他的嘴唇又往下移了，這一次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陳然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和急促的呼吸同時貼在她的頸窩裡，她的身體一僵。
她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你才認識他幾天，你瞭解他嗎，你知道他會不會跟王磊一樣，把你哄到手就翻臉。
另一個說周志強認識得久，可他給了你什麼，他給了你一場空等，倒是這個人，不管他是什麼心思，至少他敢說他要你，他敢為你跟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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