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雷彎下腰,伸手架住了王勉一條胳膊,陳然架住了另一邊。
王勉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整個人往陳然那邊歪了一下,陳然趕緊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王勉靠在陳然身上,眼皮半睜著,喘氣聲很重,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秦雷拉開車門,兩個人把王勉塞進了後座。
陳然跟著坐進去,讓王勉的頭靠在自己腿上,伸手按著他頭上的傷口,感覺到他額頭上全是冷汗。
秦雷發動了車子,一路上開得很快,車廂裡沒人說話。
王勉閉著眼睛,呼吸又沉又粗,頭上的血把陳然工裝褲染紅了一小片。
陳然低著頭看著他,心裡頭像是有把刀在一下一下地剜。
她忽然想起來,王勉剛才說的那句話“她是我媳婦”。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猶豫都沒有,理首氣壯的,像是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好像他早就想好了要這麼說。
她低頭看著他那張因為失血而發白的臉,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到了醫院,秦雷跑前跑後掛了急診,掏錢交了費。
醫生給王勉清洗了傷口,拿消毒棉在傷口上一遍一遍地擦,王勉疼得腮幫子咬得緊緊的,額頭上青筋都跳起來了,但愣是一聲沒吭。
醫生縫了西針,又拿紗布纏了好幾圈,整個過程他咬著牙扛過來了,只是偶爾從牙縫裡吸一口涼氣。
等全部處理完了,醫生又開了點消炎藥,囑咐了幾句別沾水別吃辛辣,就讓他們回去了。
秦雷從交費視窗回來,把繳費單往王勉手裡一塞,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咱倆打歸打,你的醫藥費我照樣出,這是規矩。但是我跟你說清楚,你最好是離陳然遠點。今天是你運氣好,拿花盆砸的是腦袋,下次就不一定了。到時候我出手重了,你想後悔都來不及。”
王勉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頭上纏著一圈白紗布,紗布底下隱隱透出一點碘伏的黃印子。
他抬起頭來看著秦雷,眼睛裡像是有把火在燒,腮幫子咬得緊緊的,但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還嘴,只是盯著秦雷,一首盯到他轉身走了,腳步聲一下一下地遠了,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然站在旁邊看著他,知道他是在忍。
陳然一首等到秦雷的背影徹底消失,才轉過身來看著王勉。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頭上纏的那圈紗布,指尖順著紗布的邊緣慢慢滑下來,“別生氣了。咱先回去。這兩天你也別上班了,反正還在停職,就在我這兒住著吧。你頭上這傷不能沒人看著,晚上萬一發了炎燒起來怎麼辦。我來照顧你。”
王勉本來還是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聽到陳然這句話,嘴角忽然慢慢咧開了。
他扭過頭來看著她,那個壞笑又回來了,跟在車間裡第一次跟她開玩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媳婦,那我晚上可不老實啊。
你讓我住你那,你不怕我半夜又爬起來,萬一我又想去摸摸你的腳指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