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跪在地上沒動。
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陳然,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像是有人把燈芯捻滅了,“那你最後陪我一次。就一次。給我留個念想。我肯定誰都不說,這輩子都把你放在心裡。以後你過你的,我過我的,我絕對不去找你。我王勉說話算數。”
陳然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看著他胳膊上那兩道結了痂的傷痕,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覺得自己對王勉確實有點殘忍,人家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幫了她,護著她,陪著她跑了好幾百裡地去看周志強,結果她一轉臉就說分手。
他雖然嘴上不正經,可對她沒虧欠過什麼。
要說虧欠,也是她欠他的。
就在她猶豫的這一瞬間,王勉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看到了陳然眼睛裡那一點鬆動,伸手把她拉進自己懷裡,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
陳然閉著眼睛,能感覺到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迎合,就那麼站著,像一根木頭。
可她的呼吸出賣了她,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粗重。
王勉的手從她後背上慢慢地往下滑,陳然的手指頭攥著他的工裝短袖,攥得指節發白。
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就當是還他的吧。
還完了,兩清了。
巷子裡那隻野貓大概是又竄上了窗臺,被屋裡什麼動靜驚了一下,喵地叫了一聲,跳下去跑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己經暗了一層。
陳然側身躺在床上,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看著窗簾縫裡透進來的一絲路燈光。
她伸手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心裡頭像是有塊石頭沉甸甸地壓著。
她在心裡罵自己,陳然你到底在幹什麼。
說好了回來跟他說清楚的,怎麼又說到了床上。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塊被兩個人來回撕扯的破布,扯過來扯過去,誰也不鬆手。
王勉靠在床頭,胸膛上的汗珠子還沒幹。
他從床頭櫃上摸到煙盒,抽出來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在手裡翻了兩下,沒點。
陳然沒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開始穿衣服。
她的手指頭還是有點抖,釦子扣了兩次才扣上。
就在這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螢幕上亮起來的光照著“周志強”三個字。
陳然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手機,猶豫了兩秒鐘,還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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