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握著手機，她下意識地往床頭縮了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
王勉還靠在床頭，離她不到一臂的距離，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後背上，溫溫的，沉沉的。
“我正在收拾呢，東西有點多，一會兒收拾完就回去了。
你別擔心我了，先忙家裡的事兒吧。
你那邊親戚多，小茹家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鬧，你別老惦記我。”
她的聲音儘量放得平穩，甚至比平時還要柔和幾分，像是要用這份柔和來抵消心裡的那點愧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陳然能聽見周志強的呼吸聲，沉沉的，帶著一點欲言又止的猶豫。
然後他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更低了一些。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資訊。然然，謝謝你今天站出來幫我說話。我長這麼大，除了我媽，你是第一個願意擋在我前面的女人。我當時站在院子裡，周圍的人都在說我不好，就你一個人走出來站在我旁邊。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陳然聽著這幾句話，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周志強越是這麼說，她心裡就越難受。
她在周志強眼裡是那個在他最無助的時候站出來替他擋風遮雨的女人，可她自己知道，就在她說出“我是他未婚妻”之前不久，她還躺在另一個男人的床上。
這種反差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戴著面具的人，面具底下全是不堪。
她咬了咬嘴唇，輕聲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後匆匆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像是怕那三個字會從螢幕裡跳出來似的。
坐在床沿上，她的手指頭還在微微發抖，心跳也快得很，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她在心裡罵自己，陳然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回來是要跟他說清楚的，怎麼又說到了床上。
你不是己經決定要跟周志強好好過了嗎，怎麼又，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再想下去，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王勉靠在床頭，手裡的煙還是沒點，就那麼叼在嘴裡。
他看著陳然接電話的樣子，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扣過去的表情，看著她縮在床角手指頭髮抖的模樣，心裡頭什麼都明白了。
那個男人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陳然在乎那個人，在乎到願意在他面前把電話接起來，卻不敢在他面前多待一分鐘。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聲音不高，聽不出什麼情緒，但仔細聽，尾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你要嫁的那個男的打的電話吧？”
陳然點了點頭，沒看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嗯，對。”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著王勉。
“王勉，我希望你說話算數。這次的事兒你忘掉，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咱倆誰也不欠誰的了。你對我好，我記在心裡，但咱倆就到這兒了。我現在就走。”
她說完就從床上站起來，彎腰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手指頭碰到外套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王勉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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