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從床上坐起來，把燈關了，又重新躺下。
黑暗中，她聽著樓下巷子裡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和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像裝了一團棉花。
她翻身朝牆，把被子蒙在頭上，準備先睡一會兒。
可越躺越清醒，太陽穴突突地跳，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踏實。
躺了大概十來分鐘，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門把手那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那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清清楚楚，是有人在擰門把手。
陳然以為是王勉回來了，沒帶鑰匙。
她從被窩裡掙扎著坐起來，光著腳下了地，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含糊地問，“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房子看好了沒？”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迷迷糊糊地把門拉開了。
門剛開了一條縫，一個黑影就從外面擠了進來。
陳然還沒看清是誰，就被那人一把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猛地清醒過來，藉著走廊裡漏進來的一點光，看清了站在面前的這個人，是周志強。
他穿著一件黑色短袖，臉上鬍子拉碴的，眼睛紅得像是好幾天沒睡，最嚇人的是他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刀身在昏暗中泛著一點冷光。
陳然的腦子嗡的一聲響，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想跑，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動。
周志強站在門口，胸口一起一伏的，喘著粗氣，眼睛在屋裡飛快地掃了一圈，沒看到第二個人。
他咬著牙，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低又狠，“王勉呢？王勉在哪？你讓他出來，我弄死他！”
陳然嚇得嘴唇發白，腿一軟，跌跌撞撞地退回床邊，縮在床頭一角，兩隻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周志強在屋裡轉了一圈，廚房、衛生間都看了，確定沒有別人，又走到床邊，看著縮成一團的陳然。
聲音裡除了憤怒，竟然還帶著一點委屈，“然然，王勉呢。是他騙了你，我剛想明白，是他一首在中間使壞，錄音的人是他，不是我。你知道不知道？他挑撥咱倆，他那頭錄音，這頭又跟你裝好人，全是他一個人乾的！”
陳然聽到這些話，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周志強，看著他紅得嚇人的眼睛，看著他手裡那把水果刀，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王勉跟她說是周志強錄了音，周志強現在又說是王勉錄了音。
兩個男人，兩頭說辭，她到底該信誰。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還沒發出聲音，放在床邊的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亮起來，顯示著“王勉”兩個字。
周志強看到那兩個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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