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看到周志強搶走了自己的手機，心裡一急，喊了一聲，“周志強，你把電話給我！”
嘴上這麼喊著，可她的身體卻一點沒敢動。
周志強手裡那把水果刀還攥著，刀尖在昏黃的燈光下一晃一晃的，看得她頭皮發麻。
她縮在床頭，兩隻手攥著被角，眼睛死死地盯著周志強，生怕他一個激動就揮過來。
她跟他認識這麼久了，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上的野獸，渾身上下都是炸開的。
她以前覺得周志強老實，踏實，性子慢，就是窩囊了點，可今天她才明白，越是平日裡不吭聲的人，被逼急了才越嚇人。
周志強站在床邊，眼睛紅得像是被火燒過，佈滿血絲。
他低頭看了陳然一眼，又把目光移到手機上。
他咬著牙，聲音從嗓子眼裡一點一點擠出來，居然還帶著一點剋制的溫柔，“你別動，然然。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就在那待著。我是來找王勉的。你讓他出來，跟我對峙。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哪都不去。”
他說話的時候，刀尖始終朝下，好像怕嚇著她似的，可那隻攥著刀柄的手，手指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
說完這句話，他沒管陳然，首接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朵上。
電話一通，他張口就喊，嗓門大得連手機喇叭都劈了，“王勉！你個王八蛋！你在哪？給老子出來！老子要跟你對峙！你不是能說嗎，你不是有錄音嗎，你當著我的面放一遍！”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靜得像是電話被結束通話了一樣。
周志強拿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通話時間還在走，他知道王勉在聽，只是不敢說話。
他冷笑了一聲，又對著手機罵道，“你啞巴了？你敢做不敢當嗎？你不是挺能挑撥離間嗎？怎麼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電話裡的王勉這才開口，聲音聽起來有點幹，像是喉嚨裡塞了什麼東西，“我做什麼了？我有什麼不敢的。你在哪？”
周志強眼睛一瞪，聲音又高了上去，“老子在你住的地方！你給老子滾回來！今天咱倆必須把話說清楚！”
王勉在電話那頭頓了兩三秒，然後說，“行，你等著。我現在就回去。”
說完首接把電話掛了。
周志強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把手機往床上一扔。
他轉過身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沒把手機還給陳然，就坐在那裡，兩隻手攥著那把水果刀，搭在膝蓋上。
陳然縮在牆角，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沒敢說話。
她心裡亂極了，像是有一團線纏在胸口，越纏越緊。
她一邊怕周志強，一邊又覺得他可憐。
他剛死了媽，家裡就剩他一個人，現在又被王勉擺了一道。
他來找王勉，手裡拿著刀，嘴上說要弄死他，可陳然看得出來，他其實怕得很。
他只有用這把刀才能撐住自己，撐住心裡那股怎麼都散不掉的委屈。
周志強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從兜裡掏出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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