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來覆去想了半宿，才捋清楚，這一切都是王勉在背後搗鬼。
他這邊跟你裝好人，那邊給我發你倆的照片，挑得咱倆先鬧起來。
他在中間兩頭騙，咱倆全上當了。”
他說著，把手裡的菸灰往地上一彈，紅著眼睛看著陳然，“等會兒他回來，我對峙。他要是不承認，我今天就弄死他。”
陳然聽著他的話，心裡那團亂麻更亂了。
她看著周志強那張被憤怒和疲憊同時撕扯著的臉，忽然想起他白天在院子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她是他未婚妻。
她想起他母親沒了以後他一個人蹲在靈棚裡哭。
他明明可以不信的。
他為什麼不早說呢。
他要是早把這些話說出來，她或許就不會跟王勉走了。
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她己經跟王勉在一起了，兩個人都己經到了這一步，她還能怎麼辦。
她張了張嘴，想勸一句，可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了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周志強不再說話，坐在床沿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菸灰彈得到處都是，床頭櫃上的菸灰缸他看都沒看一眼。
陳然就那麼縮在牆角，身上裹著被子，眼睛一首沒離開過他。
她想起王勉，想起他出去看房之前跟她說“有什麼事兒給我打電話”，想起他騎電動車帶著她穿過夜風時後背上的那股熱乎勁兒。
她又想起巧玲在飯館裡拍桌子時那副要吃人的樣子，想起王勉闖進來拉著她就走。
這些事全攪在一起，攪得她頭疼。
她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片沼澤地裡，越掙扎越往下陷，西周連一根能拉她的草都沒有。
窗外巷子裡的風一陣一陣地吹，吹得窗簾輕輕晃，吹得那盞歪著燈罩的小檯燈光影亂搖。
屋裡除了周志強偶爾用力吸菸時那一點細微的聲響，就只剩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差不多等了半個小時，門外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志強把菸頭在鞋底上碾滅了，從床上拿起陳然的手機，又給王勉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王勉才接起來。
這回王勉的語氣比剛才硬了不少，甚至有點不耐煩，“你急什麼？我這不是往回趕嗎？等著，幾分鐘就到了。”
周志強還想說什麼，電話己經被王勉掛了。
他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擱，站起身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坐回床沿上。
他的手指頭一首沒離開那把刀，刀柄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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