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樓道里咚咚地響，像是有好幾個人一起從樓下衝了上來。
周志強的臉色鐵青，他慢慢從床沿上站起來，攥著那把水果刀，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像是一頭被逼進角落的狼。
門把手被擰開了。
陳然縮在床角，身上裹著被子，也扭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門口站了好幾個人，起碼西五個，把窄窄的樓道都堵嚴實了。
王勉站在最前面，看見周志強，臉上一點懼色都沒有。
他伸手指著周志強，嗓門又大又硬，“你不是要找我嗎？我回來了。你出來，別在屋裡嚇著陳然。有什麼話，咱出去說。”
周志強看著王勉身後那幾個人，沒有動，也沒有退縮。
他抬手，用刀尖指著王勉，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王勉，我今天就問你一句話。當著陳然的面，你把話說清楚，錄音的人到底是誰？是我，還是你？”
王勉想都沒想，張嘴就說，“廢話，原本就是你。你錄了陳然的音，你倒反過來咬我。周志強，我以前還覺得你是個男人，現在看，你就是個慫貨。自己做了髒事不敢認，還跑來找我。現在更厲害了，還拿著刀。你拿刀嚇唬誰呢？你要上天啊你。”
周志強一聽這話，眼眶都紅了，太陽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再放屁！你還敢說不是你！王勉我告訴你，你今天敢再說一句假話，我就弄死你。我說到做到，反正我媽也沒了，我沒什麼好怕的。”
王勉看著他手裡的刀，眼裡閃過一絲心虛，但嘴上一點都沒軟。
他往前走了兩步，一邊走一邊從身後抽出一根短棍，應該是從樓下撿的。
他用棍子指著周志強，語氣又狠又衝，“錄音是你錄的，現在跑來賴我？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閉嘴。你是不是看我跟陳然在一起了，心裡不舒坦？我告訴你周志強，陳然跟著你才叫委屈，跟著我才叫幸福。你要不服，咱倆比劃比劃。別以為你拿把破刀就能嚇住誰。”
他說著就往屋裡逼，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擠了進來。
陳然在牆角縮著，眼睛從那幾個人臉上，掃過去，這才認出來，都是廠裡跟王勉關係不錯的職工，有兩個還是同一個車間的。
那幾個人一進來就把周志強圍住了，像是一群狼圍住了一頭掉進陷坑裡的羊。
周志強還想還嘴，可他嘴笨，腦子裡有十句話，到了嘴邊只能憋出一句。
他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筋都鼓起來了，攥著刀的手也開始抖。
他忽然吼了一嗓子，舉著刀就朝王勉衝了過去。
王勉往旁邊一閃，他身後那幾個人呼啦一下子全湧了上來，幾隻手同時抓住周志強的胳膊和衣領，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周志強手裡的水果刀被一腳踢飛，叮叮噹噹地撞在牆角，又彈到地上。
他整個人被按得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磚，兩隻胳膊被反擰在背後，一動都動不了。
接著就是一頓拳腳，不知道是誰的腳踹在了他的腰上，又不知道是誰的拳頭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周志強咬著牙，一聲不吭，眼睛死死地瞪著地面，像是要把地磚瞪穿。
陳然看著這一幕，嚇得渾身發抖。
她想喊，想讓他們停手，可嗓子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