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長民警看了一眼，又看看地上的王勉，朝旁邊的年輕民警使了個眼色，“先把人扶起來，看看傷得怎麼樣。”
年輕民警過去，把王勉扶到床上。
王勉捂著腦袋，嘴裡開始叫喚，“同志，他們一群人衝進來，拿磚頭砸我。我什麼都沒幹，就捱了打。你們可得給我做主。”
年長民警沒理他，走到周志強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振國，“說說，怎麼回事。誰先動的手。老實說，別等我調監控。”
周志強剛要張嘴，林振國搶先一步，“我動的手。磚頭是我砸的。跟別人沒關係。這人手裡有陳然的影片，威脅說要發到網上去。我們來找他刪影片，他先打了李琳，我才動的手。人是我打的，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跟周志強和陳然沒關係。”
李琳在旁邊急得首跺腳，瞪了林振國一眼，“你衝什麼大頭！這麼多人看著，你當警察是傻子啊。”
她嘴上罵著，眼圈卻有點紅。
林振國沒看她，只是把下巴抬了抬，像是有意把整件事都扛下來。
陳然蹲在牆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年長民警嘆了口氣，“你們幾個，有一個算一個，先回所裡。別在這鬧了。大半夜的，整個旅店的人都讓吵醒了。”
說完讓年輕民警扶著王勉，又示意周志強他們在後面跟著。
李琳回頭看了陳然一眼，把她從地上拽起來，低聲說，“別哭了。天塌下來有我呢。”
周志強伸手握住陳然的手，跟在她旁邊，聲音很輕，“沒事然然。我在。”
陳然沒說話，眼淚還是不停地掉，腳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往外走。
王勉被民警扶到門口，回頭瞥了周志強一眼，嘴裡還嘟囔了一句，“你們等著，有你們求我的時候。”
林振國在後頭聽見了，猛地甩開步子要衝上去，被周志強死死抱住了，“振國哥，夠了。警察在這兒呢，別給自己找事。”
林振國眼睛紅得嚇人，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到底還是被周志強按住了。
幾個人在樓道里走成了一串。
樓下的旅店老闆站在櫃檯後面，搖著頭說，“現在年輕人，真不怕事。”
王勉在前面聽見了，還回頭罵了一句，“關你屁事。”
老闆縮回櫃檯，沒敢接話。
外面的夜風還是涼，吹得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陳然抬頭看了看天，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著，越攥越緊。
周志強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用外套裹住她一隻胳膊。
警車就停在街邊，車頂的紅藍燈無聲地轉著，把幾個人的影子映在地上，一會兒拉長，一會兒壓短。
李琳走在最後，狠狠剜了林振國一眼，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罵他，“你有種。等從派出所出來，我再跟你算賬。”
林振國沒回頭，只低低地應了一聲。
“行。怎麼算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