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點了點頭,心裡頭對張燕又多了一分感激。
下午上班,陳然還是跟著張燕學手藝。
她學得認真,可心裡總像壓著塊石頭。
下午的活比上午多,陳然幫著張燕清點裁片、打碼、裝袋,忙得腳不沾地。
忙起來倒是好,能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張燕見她幹得賣力,又誇了她幾句。
陳然勉強笑了笑,沒說話。
快下班的時候,陳然包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她正蹲在地上整理裁片,騰不出手來。
等她忙完那摞,摘下手套,掏出手機一看,臉色就變了。
是老家的公公打來的。
她盯著螢幕,心裡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她這個公公,平時不給她打電話,一打來,不是要錢,就是出了什麼事。
她把手機攥在手裡,手心全是汗。
響了七八聲,她才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在耳邊,低低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公公的嗓門很大,像敲鑼似的砸過來,“陳然!你這個月怎麼還沒把錢寄回來?孩子的藥費還沒湊齊,你是不管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在外頭躲著,我就不敢找你!這孩子你要是不管,我明天就扔到馬路上,我也不管了!你信不信!”
陳然的耳朵裡嗡地一聲響,像是有無數只馬蜂在飛。
她站在車間角落,手指頭攥得關節發白,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
她咬住嘴唇,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她慢慢轉過身,背對著車間裡的其他人,聲音壓得低得不能再低,“爸,我知道。你再等兩天,我發工資就寄回去。”
公公在電話那頭又罵了幾句,才撂了。
陳然緩緩垂下手,手機從耳邊滑到腿上,又滑到地上。
她蹲下來,撿起手機,把臉埋進膝蓋裡。
車間的機器還在轟隆隆地響著,可她己經聽不見了。
她只覺得渾身發冷,冷得像是又回到了那個下著雨的晚上。
公公罵她不管孩子,可誰知道她在這邊一天天怎麼熬過來的。
她閉著眼睛,指甲掐在掌心裡,掐出幾道深深的白印。
下一秒,她擦了一把臉,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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