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強沒動，拉著她走到旁邊沒人的拐角。
陳然一看他那臉色，就覺出不對，收了笑，小聲問，“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周志強低下頭，沉默了十幾秒，才把小組長讓請客、還讓她一起去的事兒說了。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然然，我對不住你。我自己沒把活幹好，還把你拉下水。下午那頓飯，他們非讓你去。我不想去，可我沒法。我不去，這工作就……”
陳然聽完，倒不覺得什麼，反而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就這事兒啊。行，我去。不就陪他們吃頓飯、敬杯酒嗎。只要不難為你就行。你別想那麼多。”
周志強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她，眼裡滿是自責，“都是我不好。自己沒本事，還要拉上你。我周志強混得真窩囊。”
陳然趕緊搖頭，“說啥傻話呢。你不是沒本事，你是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別太當回事。一頓飯的事兒，又不是上刀山。”
她拽了拽他，“走，先吃飯。晚上我跟你一塊去。有我在，他們還能把你吃了？”
周志強勉強扯了一下嘴角，跟著她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聲嘈雜，陳然拉著周志強找了個角落坐下，又跑去打了飯。
周志強接過饅頭，咬了兩口就擱下了。
陳然把自己碗裡的粉條夾了些給他，“多吃點。你上午是不是沒怎麼吃？這下巴都尖了。”
周志強搖搖頭，“不餓。你吃。”
陳然沒再勸，只把水往他手邊推了推，“不餓也喝口水。你那嘴都起皮了。”
周志強端起水杯，喝了兩口，又放下。
他看著陳然低頭吃飯的側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她又瘦了，可她還是那樣，什麼都不怨他。
吃完飯，周志強把陳然送回車間，自己又回了維修組。
下午的活比上午還重，他搬零件、遞扳手、跟著老趙跑上跑下，忙得腳不沾地。
可人再忙，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一想到下班後那頓飯，頭就隱隱作痛。
王磊從他身邊過去，還故意朝他擠了擠眼，“周志強，晚上可得把你媳婦收拾精神點。咱組長眼光高，你可別讓他失望。”
周志強沒搭腔，只把手裡那根撬棍攥得很緊。
下午下班時，天己經擦黑。
周志強先給陳然發了資訊，說在廠門口等她。
陳然回了個“馬上”。
周志強和小組長，還有西五個維修組的同事，就站在廠門口那棵禿樹底下等著。
王磊靠著樹，掏出煙來散了一圈，最後還給周志強扔了一根。
周志強沒接，煙掉在地上，被風一吹，滾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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