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咬著嘴唇，手指頭在桌子底下絞成了麻花。
陳然看周志強實在撐不住了，就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端起來，身子微微轉向老趙，聲音放得又輕又軟，“趙哥，志強他太老實了，不會說話。往後在廠裡，您多照顧照顧他。這一杯，我敬您。我替志強謝謝您。”
老趙一聽陳然開口，臉色才慢慢緩過來。
他轉過臉，看著陳然，笑了一下，“還是弟妹會說話。行，這杯我喝。”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跟陳然碰了一下，然後一仰脖，整杯幹了。
陳然只把酒杯湊到嘴唇邊，輕輕抿了一下，就放下了。
老趙放下空杯，斜眼看著她，“弟妹，我這都幹了，你就抿一口？說不過去吧。最少喝一半。”
陳然臉色發白，抬眼看了周志強一眼。
周志強腦袋己經不太清楚了，但還是朝她輕輕搖頭。
可陳然知道，自己不喝的話，老趙他們是不會放過周志強的。
陳然把心一橫，端起酒杯，皺著眉喝下了一大口。
酒液嗆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她偏過頭，拿手背按了一下嘴角。
周志強坐在對面，看得心裡像刀絞似的。
他只能端著杯子，挨個找那些同事敬酒。
人家都是端起來比劃一下，有的連唇都不沾，就放下了。
周志強卻得一口一口地往下吞。
他越喝越軟，眼前的東西開始重影，說話也大著舌頭。
有個同事還故意逗他，“周志強，你媳婦可比你爽快。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連你媳婦一半都趕不上。這杯你得罰。”
周志強聽了，心裡憋屈得不行，可還是端起杯子，又灌下去一杯。
他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火辣辣地疼。
老趙那邊也沒閒著，一個勁地給陳然勸酒。
陳然推一次，他就笑一次，笑得陳然後背發涼。
又一圈下來，陳然己經喝了三杯，臉紅得厲害，腳下像踩了棉花。
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鐘頭。
散場的時候，周志強趴在桌子上，腦袋埋進胳膊裡，怎麼叫都叫不醒。
陳然扶著桌沿站起來，頭重腳輕地往周志強那邊走。
老趙從旁邊伸手，一把抓住了陳然的手腕，“弟妹，志強太重了，你一個女的，扶不動。讓王磊他們把他送回去就行了。天這麼晚了，走，趙哥親自送你回去。”
陳然嚇了一跳，想把手抽回來，老趙卻攥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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