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代表左向東喜歡這種人。
聾老太這時候嘟囔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滿院子都聽得見。
“你們別問了。讓向東好好吃飯行不行?”
她端著碗,碗裡的肉一口沒動,光顧著看左向東了。看見有人問東問西,她就不樂意了。
在她心裡,左向東還是那個小時候趴在她膝蓋上睡覺的少爺,別人跟他說話,得客客氣氣的,不能這麼連著問,跟審犯人似的。
左向東笑了一下,端起酒碗,衝聾老太舉了舉:“大姐,我吃我的,讓他們問。又不少塊肉。”
聾老太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低頭扒了一口飯。但耳朵豎著,誰再敢多問一句,她隨時準備再開口。
左向東心裡清楚,這老太太不聾。她什麼時候聾,全看她想不想聽。
酒過三巡。
野豬肉燉粉條下去了兩大盆,豆腐白菜湯也見了底。
何大清手藝確實好,野豬肉燉得爛糊,粉條吸飽了肉湯,一筷子下去,滿嘴都是油。
桌上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劉海中又端起了酒碗,說話開始帶上了官場上的那種調調:“左部長,我跟您說,咱們這院子裡,別看地方不大,人才可不少。易中海,高階鉗工,整個北平都數得上號的。許富貴,放映員,閻阜貴那是文化人。我,也是高階鉗工。何大清,別看他是廚子,人家當年——”
“行了行了,”
何大清擺手打斷他,“我就是一個廚子。”
“廚子怎麼了?”左向東接了一句,夾了一塊肉,嚼著說,“廚子手裡握著的是刀,大夫手裡握著的也是刀。區別不大。”
何大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臉都紅了:“恩公您這話說的……我那刀跟您那刀,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都切東西。你切菜,我切人。”
滿桌人都笑了。
易中海也笑,但笑得剋制,笑了兩聲就收了,端起酒碗,衝左向東舉了舉:“左部長,我敬您一碗。您是咱們院裡的恩人。1944年您救的何大清媳婦。雖說當時不知道是您,但這份恩情,不能忘啊。”
左向東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仰頭幹了。
放下碗,他看了一眼易中海。
話是好話,事也是好事。但左向東總覺著,這人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提前打好了腹稿,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連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敬酒,都像是算過的。
這種人不讓人討厭,但也讓人親近不起來。
劉海中又湊上來了。
這次他的話題轉到了“級別”上。
“左部長,您這個級別啊,拿到地方上是正廳。我跟您說,我認識一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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