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放下電文,沉默了幾秒,然後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
“吳將軍是我們的戰友,這一點毋庸置疑。他傳遞過來的情報,對於解放舟山群島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抬起頭,看著李部長,那雙眼睛裡的光,比剛才亮了不少,
“我現在就去上位那裡,把隱蔽戰線的情況,跟他彙報一下。另外,東海那邊的事情,也得跟501通個氣。”
李部長站起來,笑著點了點頭。
這些老革命,永遠是這樣........工作使人快樂。
對於師弟,他是絕對的信任!至於用什麼辦法,解決什麼問題,那是師弟的事。
……
第二天一早,解放軍總院。
左向東站在一扇病房門口,白大褂敞著,手裡夾著一份病歷本。
魏大勇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腳跟一碰,微微彎了彎腰:
“部長,鄭朝山那邊己經安排好了。招娣也安頓到了安全的地方,那兒我們佈置了人手,萬無一失。鄭朝山昨晚寫了一份關於舊日同黨的報告,跟吳爽院長對接,己經把名單交了上去。”
“他掌握的北平各區聯絡人,以及潛伏的暗線,基本上跟我們的一致.......”
左向東聽完,擺了擺手:
“行了,鄭朝山的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回頭,你把那幾個特務的屍體送過去,讓他這段時間把屍體的五臟六腑掏出來,多做幾個大體老師。我們全國那麼多醫學院校,起碼要做到每個學校有兩個吧。現在全國都在等著用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目前捐贈遺體這個事情,是一片空白的,如果不趁著這個視窗期,囤積大量特務屍體用來製作樣本,以後就沒什麼機會了。
反正你也選擇了成為特務,做錯了事,就認罰吧,這世界上,哪兒有什麼對錯?
如果非要說明原因,那就只能說,你失敗了..........
魏大勇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部長,那鄭朝山的助手任命,什麼時候下?”
“不急,”左向東把病歷本夾在腋下,
“讓他把大體老師的事情先做完。那是基本功。基本功沒過關,上什麼手術檯?”
“再說了,助手要什麼任命?他的身份敏感,給他夫妻二人去軍管會改個名換個姓......”
魏大勇應了一聲,快步走了。
左向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低下頭,把手裡的病歷本翻開,又合上,推開了面前那扇病房的門。
病房裡很安靜,窗戶半開著,風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