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東看了左平安三秒,又看了魏大勇一眼,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他擺了擺手,“既然平安都替你說話了,那就去。但你給我記住了,去了後廚別亂跑,別大聲嚷嚷,別碰鍋碗瓢盆。你要是敢給我丟人,回來我扒了你的皮。”
魏大勇眼睛一亮,腳跟一碰,“啪”地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得整條衚衕都能聽見:“是!部長!保證完成任務!”
左向東沒再理他,低下頭,看著左平安:“你姑姑呢?怎麼沒見人?”
左平安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那陝北口音拖得老長:“姑姑她……去北兵馬司衚衕咧。”
“去那兒幹什麼?”
“還不是趙鵬飛叔叔!”左平安撇了撇嘴,“人家住建局三天兩頭派人過來,說要給老宅子修繕一下。可姑姑說了,短時間軍委大院搞不好,你堂堂一個正軍級幹部,總不能一首住黃獸醫衚衕跟縣團級住一起吧?”
“可姑姑又擔心政府掏錢修房子會影響你,就跟劉海中叔一起,去黑市了。說要拿古董兌點錢來,自己出錢修。”
左向東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心裡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暖烘烘的,又帶著點酸澀。
這老太太,精了一輩子,裝聾作啞了一輩子,可到了關鍵時候,心裡頭裝的永遠是左家的事。
她一個裹小腳的老太太,為了不給他添麻煩,寧願去黑市賣古董。
她手裡的古董那是什麼成色?
成化的鬥彩、唐寅的山水、上好的翡翠,隨便拿出去一件,放在後世都夠買一棟樓的。
可她寧願去黑市賤賣,也不願意張嘴跟他說一聲。
左向東心裡罵了一句“這老太太”,臉上卻沒露出來。
他低頭看著左平安:“什麼時候出去的?”
“就下午,剛走沒多久。劉海中叔揹著姑姑去的,俺讓柱子去追,沒追上。”
左向東眉頭擰了一下:“劉海中?”
他腦子裡轉了一下這個名字。
這年頭,能揹著一個裹小腳的老太太去黑市賣古董,還肯搭把手的人,己經算得上是厚道了。
正說著,月亮門那邊傳來動靜。
劉海中吭哧吭哧地揹著聾老太從院門口走進來,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那張胖臉漲得通紅,嘴裡喘著粗氣,步子己經有些踉蹌了。
聾老太趴在他背上,手裡攥著一個藍布包袱,臉上的表情帶著那種“事情辦妥了”的踏實。
左向東快步迎上去,伸手託了一把聾老太的後背,幫她從劉海中背上下來。
劉海中一鬆手,整個人靠在月亮門的門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抬起袖子擦了把汗,扯出一個笑,聲音還帶著喘:“哎喲,左部長,您回來了。”
“劉師傅,辛苦你了。”左向東伸手拍了拍劉海中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