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驟然轉過身,深邃的眼眸首首鎖向我。
我心頭一跳。
莫非方才那句話,觸怒了他?還是原主向來百依百順,今日我的應答,己經讓他生出疑心。
“陛下……”
我才剛吐出兩個字,他便伸手,一把將我擁入懷中。動作果決,又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隱忍。
突如其來的擁抱,叫我方寸大亂。我拼命調取原主的記憶,記憶裡的凌昭珩永遠威嚴自持,從未有過這般失態模樣。
他懷抱溫熱,貼在他胸膛之上,能清晰感受到胸腔之下急促起伏的心跳。
片刻之後,他似是察覺到自己失儀,緩緩將我推開,臉上又重新覆上那一層帝王該有的淡漠威嚴。
“陛下,吉時己到,太后請您入殿行成婚大典。”
門外,公公高聲傳報,喜慶的聲調穿透門扇傳進來。
“朕知道了。”
凌昭珩輕輕嘆一口氣,示意我退回自己的住處。
我還沉浸方才那一場擁抱帶來的恍惚,一路渾渾噩噩,回到了居所。
站在銅鏡之前,我望向鏡中人。
眉目清麗,身姿勻亭,容貌絕色。命運何其諷刺,給了原主滿是苦楚的前半生,又贈予這樣一副奪目的皮囊。
我心裡清楚眼下處境有多兇險。
凌昭珩待我,是有幾分好感與依賴的。可帝王之心,從來都是世上最不可捉摸的東西。新皇后出身大族,根基雄厚權勢滔天,我夾在中間,往後深宮暗鬥、朝堂風波,免不了全部朝我席捲而來。
我沒有過人的智謀,也耗不起深宮數十年的磋磨。憑我的本事,繼續留在這裡,怕是很難善終。
我忽然記起那一條舊規矩。
侍妾在主子大婚過後,可以主動請求離去,換取一身自由。
只是臨鄴國這麼多年,歷代帝王早年的侍妾,無一例外,都接受封賞留在宮中,從來沒有人,敢真正選擇離開。
這條白紙黑字寫出來的規矩,在深宮之內,彷彿只是擺設。
憑什麼我的人生,就要任由旁人安排?
鏡中的女子安靜望著我。
逃,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離開這裡。
這一世,前路的方向,該由我自己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