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畢,滿堂徹底寂然。
先前所有輕視、遲疑、不信任,盡數化作驚愕與折服。
他們至此方知,我絕非恃寵攬權的閨閣貴女,而是胸有籌謀、遇事不亂、能斷實事之人。
自始至終,高位上的蕭臨戈靜靜旁觀,不曾插一言、護一句。
他眼底的讚許、驚豔、欣慰,層層疊疊漾開,清晰分明。
待我話音落定,他才指尖輕叩帥案,一聲清震,肅整滿堂。
他嗓音沉肅有力,當眾落定乾坤,再無半分商榷餘地:
“諸位輪番質疑,卻無一人可駁斥夫人章法。”
“足見此事可行、夫人可信。既如此,製衣局一應事宜,全權交由夫人統籌督辦。經略堂全員聽命配合,有推諉怠慢者,以軍法論處。”
“散堂。”
軍令既定,無可更改。
堂下官吏將官再無異議,齊齊躬身行禮,紛紛退去各司其職。
轉瞬,偌大經略堂空曠沉靜,只剩我與蕭臨戈兩人。
軍務凜冽散盡,餘溫溫柔漫開。
蕭臨戈抬步向我走來,眼底朝堂威嚴盡數褪去,只剩坦蕩的讚許與欣賞。
“方才很好。”他望著我,語聲輕緩,“有理、有度、有風骨。我不出言相助,便是想讓你憑自己站穩腳跟。”
“今日過後,再無人敢以女子身份輕看你半分。”
我心底微暖,抬眸看向他,真誠應聲:
“多謝你信我、成全我,願意放手讓我一試。”
他聞言眸底微亮,忽而眉眼一揚,慣有的腹黑貧氣又悄然冒頭,微微俯身,低笑開口:
“既這般誠心道謝,空口無憑。是不是……該給本將軍一點獎賞?”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不正經逗得無奈失笑,輕輕瞪他一眼:
“蕭臨戈!你正經不過片刻,又開始得寸進尺。我同你認真道謝,你偏要扯這些玩笑。”
他低低一笑,神色輕快,全然沒了方才震懾滿朝將官的凜冽氣場:“也不知剛剛是誰,在堂上說自己是蕭家媳婦,那般義正言辭,恍惚間還以為是我娘來了。”
我聞言臉頰微熱,白了他一眼,理首氣壯地反駁:“方才是特殊情勢!滿堂文武皆認為女子主事不妥、妄議我插手軍務,我唯有藉著蕭家兒媳的名頭,才能堵上眾人悠悠之口,順利敲定製衣局的差事。我這是幫你平息非議、顧全大局,不是任由你拿來打趣的。”
我望著他眼底難得的鬆弛暖意,想起他連日負重、徹夜權衡、事事為公,心底那點嗔怪盡數散去。
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坦然的大度:
“罷了。今日,勉強算你知人善任、公允坦蕩,本宮心胸大度,便不與你拌嘴、不損你顏面,好好承你這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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