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莫不是真受了風寒？”素馨突然一臉壞笑道。
我聞言微怔，隨口輕辯：“我身子素來康健，談不上嬌貴。他不過是怕我去爹孃跟前告狀，才刻意尋了風寒的由頭，強行將我抱回房罷了。”
“可姐姐臉頰紅得很，渾身都發燙呢。”素馨捂著嘴，笑意愈發狡黠。
我抬手觸了觸面頰，果然溫熱發燙。對上她促狹的眼神，我瞬時反應過來，猛地從床邊站起，佯裝揚拳作勢要罰：“好你個丫頭，竟敢取笑長姐！今日定要讓你知曉分寸。”
“姐姐饒命！”素馨連連笑著討饒。我本就無心真罰，只輕輕拍了她兩下，眼底慍色早散得乾淨。
嬉鬧過後，素馨好奇追問：“對了姐姐，你方才為何要想著去侯爺夫人跟前告狀呀？”
這話一齣，方才壓下的怒火再度翻湧，長廊裡那兩名下人汙穢惡意的議論聲聲入耳，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發顫。
“還能為何？”我眉宇覆上慍氣，“蕭臨戈滿心皆是不情願這場婚事，好似我嫁來蕭家，是辱了他一般。連日冷淡避嫌，半分體面都不肯做，才讓底下下人肆無忌憚、肆意編排。他們不僅汙衊我是朝廷派來的眼線，更出言汙穢，說我是京中權貴豢養的玩物，婚前不潔、身懷野種，句句誅心，極盡骯髒詆譭。”
字字落地，積壓心底的委屈再度翻湧，心口酸澀發悶。
“簡首膽大包天！”素馨瞬間怒極，眉眼凌厲，“這般長舌賤婢，也敢辱我姐姐！你且等著，我這就替你出氣！”
話音未落，她抓起桌旁雞毛撣子，風風火火便衝出門外。
“哪個不長眼的下賤胚子，膽敢在背後談論公主殿下！”
我生怕她衝動吃虧，連忙緊隨其後，立在門框邊觀望。院中僕役盡數停下手中活計，面面相對，氣氛驟然緊繃。方才造謠的兩名下人，一人垂頭惶恐不敢抬眼，另一人卻滿臉桀驁，毫無懼色。
素馨自幼隨我入宮，眼界氣度遠非侯府普通下人可比。她一眼鎖定二人，握著雞毛撣子快步上前，氣場凜然，自帶半分主母威儀。
“方才背後妄議公主、造謠生事的，是不是你們？”
一人慌忙跪地磕頭求饒，另一人卻抬眼睨著素馨，滿臉不屑譏諷：“公主尚且未曾責罰，你不過一介婢女，也敢在我們面前擺主子架子？”
“你放肆！”素馨氣得指尖發顫，揚手便將雞毛撣子狠狠抽落。
那人猝不及防，被抽得一個趔趄，瞬時惱羞成怒，擼起袖子便要上前還手。周遭下人連忙上前拉扯阻攔，他卻掙脫束縛，口出穢語，滿臉猙獰：“放開我！這京城來的婢子也敢欺人！你主子不受夫君待見、人人唾棄，我們說句實話怎麼了？輪得到你這賤婢撒野？”
素馨自身受辱尚且能忍，聽聞他詆譭我，眼底怒火徹底炸開，揚著撣子還要再打。
我心頭一暖，連忙上前輕輕按住她，柔聲安撫：“好了，莫要衝動。”
眾人見我現身，齊齊躬身行禮。那惡語傷人的下人縱使滿心不甘，也只能勉強垂首，眼底滿是不服。
我緩步走到他身前，語調清冷平靜：“你心中不服？”
“小人不敢。只是小人無端被婢女責打，心中難免委屈。”他低頭狡辯。
“委屈？”我眸光微涼，字字鏗鏘，“你當眾妄議本宮出身，捏造汙穢謠言、詆譭本宮名節，她替本宮懲戒你，你何來之委屈？”
他神色瞬間慌亂，眼神躲閃，仍不死心低聲嘀咕：“即便小人有錯，也輪不到一介婢女動手懲處。”
聽聞此言，我再不隱忍，抬手揚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他臉上。
這是我第一次動手責人，全力落下的掌風帶著力道，掌心陣陣發麻，心跳驟然急促。我強壓下心口悸動，神色冰冷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