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科裡除了沈霽川之外，資歷最深的外科醫生。
他不似沈霽川那樣自帶讓人畏懼的壓迫感，平時在科室裡話雖不多，但做事嚴謹沉穩。年輕醫生遇到棘手的併發症，除了沈霽川，最信賴的兜底人便是他。
秦修遠走到床旁，只掃了一眼超聲螢幕和引流管的液麵高度。
“準備急診床旁探查。通知體外迴圈團隊備班。給家屬下病危。”
值班住院醫遲疑了一下：“秦主任，要不要通知沈主任？”
秦修遠戴無菌手套的動作沒停，他抬起眼，頓了一下，“不用。二線是我。”
他語氣不重，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定力，住院醫立刻道：“明白。”
重新開啟胸骨後，右心房前方積聚的大量血凝塊被秦修遠迅速精準地清除。
出血點很快被找到——來自右心房插管縫合處，一道極細的組織撕裂在血壓回升後重新開始滲血。
秦修遠要了帶墊片的Prolene線，重新縫合、加固。手法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廢動作。
整個探查過程，不到西十分鐘。
“血壓九十六、六十二。中心靜脈壓下降。”麻醉醫生報出資料。
“沖洗。確認無活動性出血。關胸。”秦修遠下達指令。
搶救徹底結束，值班住院醫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滿眼敬佩：“秦主任，幸好您在。這要是晚發現五分鐘，人就沒了。”
“做外科的，不能靠碰運氣。”秦修遠脫下沾血跡的手套，接過護士遞來的搶救記錄單。
他逐行掃過，目光停在其中一處，隨後拿起筆，首接將那行數字劃掉。
“啟動應急預案的時間，是十點十一分。不是十點十三分。”
住院醫愣了一下，趕緊解釋：“我接電話跑過去的時候，可能耽誤了——”
“監護系統的底層日誌有精確記錄。”
秦修遠將單子推了回去，目光嚴厲，“搶救記錄差兩分鐘，到了醫務處覆盤時，可能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定性結論。甚至會決定這是不是一起醫療事故。”
“按原始的客觀時間軸，重寫一遍。”
“是。”年輕醫生紅著臉，抱著記錄本去改了。
秦修遠獨自站在感應洗手池前，水流沖刷著他指骨間的血跡。
鏡子裡，那張斯文沉穩的臉上，沒有任何搶救成功後的激動與慶幸。只有......平靜。
……
返程的大巴上，沈霽川看了科室群裡發的急診情況通報。
秦修遠處理得極穩。從診斷到決策，再到術式和時間節點的把控，完美得像是一本教科書。
這種穩，是無數臺手術和十幾年的臨床經驗積累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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