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臨時騰出來的閒置辦公室暫作詢問室。
唐敏安安靜靜地坐著，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脫了隨意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洗得發白的護士服。
桌面上，從儲物櫃裡拿出來的牛皮紙袋敞著口，什麼都沒有，只有幾張提前打好編號的廢紙。
警察的指節在紙面上重重叩了兩下：
“誰叫你來取這些東西的？”
唐敏乾澀的喉嚨滾了滾：“一個郵箱。”
“誰的郵箱？”
“我不知道。”
“賬號密碼誰給的？”
“聯絡我的人。”
“誰聯絡你的？名字？長相？特徵？”警察語速飛快，帶著不容喘息的壓迫感。
唐敏搖了搖頭：“我沒見過。他平時只發文字，打過唯一一次電話，聲音像那種處理過的機器音。”
警察翻開記錄本：“從頭開始說。”
唐敏垂下眼，右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摳著左手食指邊緣的一塊倒刺，摳出了血絲也沒察覺。
“一個月前，有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了條訊息。他說……他知道我女兒病了，也清楚我外頭欠了很多網貸。”
她女兒今年八歲，兩年前確診了血液病。病情反反覆覆，最長的一次在醫院住了快三個月。醫保能兜住基礎治療，可後續的進口靶向藥和異地會診，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早些年離異後，唐敏一個人帶著孩子。
為了補窟窿，她先後借了西個網貸平臺。一開始只是為了墊付幾千塊的住院押金，後來舊賬疊著新賬，每個月的工資剛打進卡里，連個簡訊提示音都有就被自動劃扣走。
“他答應給你多少？”
“三十萬。”
“給了嗎？”
“……還沒。”
警察銳利的目光刺過去：“還沒給錢，你也敢信？”
唐敏終於抬起頭：“警官同志，除了信他，我沒有別的途徑能一下子弄到三十萬。我女兒的藥停不得啊……”
這不是她替自己開脫，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母親最真實的絕望。
“他讓你幹什麼？”
“盯著周醫生。”
一首坐在角落陰影裡的周裴然聞言抬起了眼，唐敏避開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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