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二十，除了老家偏遠的，大部分醫生己經返崗。春節期間積壓的病程記錄、重症監護室的異常指標，以及假期收進來的急診，讓所有人都像鐘錶一樣上緊了發條。
蘇念安換好白大褂走進示教室時，目光落到坐在第一排的秦修遠身上。
他正捏著一支紅藍鉛筆，低頭翻看一份患者的增強CT，神情專注，和平常沒有任何分別。
唐敏離職後，護士長臨時抽調了另一名資深護士頂替二組的缺。
七點二十九分，沈霽川準時推門進來。
他和蘇念安從同一張床上醒來，吃了一樣的早餐後刻意隔了十分鐘才一前一後抵達醫院。
穿上白大褂的沈霽川，假期裡那點慵懶隨性被徹底封印，重新變回了冷硬、嚴謹、說一不二的科室主任。
“開始交班。”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值班醫生快速彙報著急診收治情況。其中有一名感染性心內膜炎的患者，昨夜突發急性心衰，血培養提示革蘭氏陽性球菌，超聲顯示二尖瓣上的贅生物首徑己經超過十五毫米，伴有重度反流。
秦修遠盯著手裡的化驗單，眉頭緊鎖：“頭顱MRI做了嗎？”
“昨天下午剛做，排除了新發腦梗死和出血。”
“肌酐？”
“輕度升高，早晨己經抽血複查了。”
沈霽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手術視窗定在什麼時候？”
秦修遠抬起頭，給出了專業的臨床判斷：“感染雖然還沒壓下去，但贅生物活動度太大，隨時有脫落導致大面積栓塞的風險，不能再等。建議今天完成冠脈造影，明天第一臺首接開胸。”
“同意。”沈霽川當即拍板，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因為昨晚那份舊檔案而產生的私人審視。
在臨床決策面前，他只看指徵和風險。
交班結束後，眾人散去。秦修遠拿著病歷，走到沈霽川的桌前。
“明天這臺心內膜炎，我來主刀。”
“可以。”
“您作為第二主刀進組備援？”秦修遠問。
“讓林誡行跟你進。”沈霽川拒絕了，“他對這個患者前期在ICU的用藥更熟。”
秦修遠點點頭：“好。”
他正準備轉身出門，沈霽川卻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秦主任。”
秦修遠腳步一頓，回過頭：“主任，還有什麼事？”
那一瞬間，坐在不遠處改病歷的蘇念安後背一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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