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過手去,覆在他修長而略帶涼意的手背上,輕聲叫他的名字:“沈霽川……”
沈霽川動作微頓,反手將她的手掌緊緊包裹在自己掌心裡,掌心傳來溫熱而沉穩的觸感。
“我沒事。”他看得見她眼裡的擔憂與心疼,“先吃飯。”
次日,感染性心內膜炎患者的手術正緊張地進行著。
無影燈下,秦修遠站立如松,手裡的11號刀片極穩地遊走在脆弱的組織間,將二尖瓣上巨大且危險的贅生物一點點完整剝離。
“吸引器保持視野,別碰到腱索。”秦修遠沉聲吩咐,眼神專注得看不到半點雜念。
沈霽川穿著無菌衣站在他身後側,安靜地看著。
秦修遠在臨床上挑不出半點毛病,他是個極純粹的好醫生。
兩個小時後,瓣膜置換順利完成,術野乾淨止血。
沈霽川確認危險期己過,便交代林誡行盯緊最後的關胸,自己先出了手術室。
走廊盡頭的洗手池前,水流嘩嘩地響著。
沒過多久,感應門再次開啟,秦修遠也脫了無菌衣走出來,站在了他旁邊的洗手位。
兩人並排洗著手,冷水沖刷著手指。
“贅生物剝得很乾淨,辛苦了。”沈霽川看著鏡子裡的秦修遠,淡淡地開口。
“患者底子好,恢復起來不難。”秦修遠低著頭認真地搓洗著指縫,眉宇間帶著長時間手術後的疲憊,但也有救回人命後的釋然。
沈霽川關了水,抽了張紙巾擦手,看似尋常地聊起:“今天上午,我在OA上把唐敏女兒的大病互助申請批了。孩子名字叫若安?”
秦修遠洗手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痛意,但很快掩飾了過去。
“嗯。”他關掉水龍頭,聲音沉了幾分,“實不相瞞,是為了紀念我們以前那個早夭的小妹妹。唐敏想讓這個名字在這世上重新平安活一次。但沒想到,這孩子也……”
“孩子小的時候,也沒辦法辦醫保,唐敏一個人帶孩子,肯定不容易吧?”
秦修遠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沈霽川會與他談起家事,她唏噓地苦笑了一聲:
“確實難。特別是孩子有一年進重症監護室的時候,我都快急瘋了。我把我那幾年攢的工資和獎金全取了出來,又找科裡幾個交情好的老同事借了一圈,好歹湊夠了錢,才把孩子搶救了出來。”
沈霽川靜靜地看著他,從秦修遠的反應和敘述來看,他並不知道沈氏基金另外墊付過五萬元。
“確實不容易。秦主任,你是個好哥哥,也是個好醫生。”
秦修遠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既然是一家人,總不能看著她走投無路。”
沈霽川沒再多說,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