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看來對方不僅潛伏在醫院裡，而且具備極強的網路安全和反偵察意識。
“不過，取證組在篩查這套加密協議的通訊埠時，發現了一個新情況。”程景濯深吸了一口氣，“許嵐的企業郵箱，前幾天被同一個加密埠訪問過。”
沈霽川穩穩地踩下剎車，車子停在紅燈前。
“前幾天？”
“對，”程景濯說，“對方發的是，初五，二號手術間，主動脈瓣置換，全程未啟動替代主刀。右手穩定。”
蘇念安倒吸一口涼氣，初五那天，她就在二助的位置上。
“鎖定裝置了嗎？”
“這就是最難辦的地方。”程景濯在電話那頭嘆氣，“郵件是透過境外的跳板機轉了幾層發過來的，追蹤IP毫無意義。但是——”
他話鋒一轉，“安全團隊在分析資料包的封裝頭部時發現，這個資料包在封裝發往境外之前，其初始的MAC地址，曾經在寧海一院手術區域的內部區域網白名單裡出現過。”
“也就是說，這封郵件，是用手術室裡的某臺內部裝置，或者連著手術室內網的個人裝置發出來的。”
蘇念安看向沈霽川。
“查查當天手術室的人員和裝置接入日誌。”沈霽川控著方向盤。
“我己經讓人去拉那天二號手術間的門禁記錄和路由器的DHCP分配表了。”程景濯說，“但資料量很大，而且對方既然敢連內網，說明他大機率做了地址偽裝。排查需要時間。”
“任何人不許提前驚動。”沈霽川叮囑。
“明白。”
電話切斷，車子重新平穩地駛入主幹道。
車窗外，醫生和護士三三兩兩地下班。
蘇念安看著窗外：“那個人……還在醫院。”
“而且就在那天的主力團隊裡。”沈霽川雙手穩穩地控著方向盤。
原來唐敏只是身在明處的“暗線”。
真正的暗線，貼在他們的背後。
邁巴赫駛入天際公寓的地下車庫。
引擎熄滅後，車廂裡陷入了安靜。
蘇念安解開安全帶的手指有些發僵，那股順著脊背爬上來的寒意，在車子停穩後非但沒散，反而變成了胃裡一陣陣的發緊。
沈霽川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把她的手裹進自己大衣的口袋裡，牽著她走向電梯。
兩人乘坐電梯首達頂層。
隨著大門指紋鎖“滴”的一聲輕響，厚重的裝甲門在兩人身後嚴絲合縫地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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