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無影燈亮起。
蘇念安戴上刻著自己名字縮寫的手術放大鏡。
3.5倍的廣角視野裡，二尖瓣的病變結構清晰畢現。
從劈開胸骨到建立體外迴圈，秦修遠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嚴苛，手術檯上的氣壓極低，但蘇念安沒有露怯。
在縫合第二組人工腱索時，她的手很穩，甚至在第一次通水發現微小返流時，頂著秦修遠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也能毫不猶豫地剪斷重縫。
西個半小時後，心臟順利復跳。
下午兩點，蘇念安完成關胸，走出手術室。
她洗了一把臉，走到了一號手術間外的復甦室走廊。
全主動脈弓置換，是心外科真正的“皇冠級”戰役。
蘇念安坐在走廊盡頭的排椅上，五個小時過去了，六個小時……首到晚上八點十五分，一號手術間的感應門終於向兩側滑開。
沈霽川走了出來。
近十個小時的極限操作，讓他手術帽邊緣的頭髮全被汗水浸溼，眉宇間壓著極重的疲憊。
但在抬眼看到那個坐在走廊盡頭等他的身影時，他眼底的冷厲瞬間化開。
蘇念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比預計多等了十五分鐘。”她輕聲說。
“主動脈壁比影像上更脆，游離多花了點時間。”沈霽川垂眸看她，嗓音有些微啞，“你呢？”
“修復成功。秦老師沒罵人。”
沈霽川眼底浮起一點笑意：“那我們都沒出錯。”
星期五，難得清淨。
吃過晚飯，沈霽川將碗碟放進洗碗機，擦乾手從廚房出來。
蘇念安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翻看著手機裡的電子排班表。
聽見腳步聲，她撳滅螢幕，抬起頭。
沈霽川在她身邊坐下，正要開口問她要不要看會兒電影，蘇念安卻忽然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
“明天是週末，我們都不用去醫院。”她仰起頭看他。
蘇念安的耳根己經開始隱隱發熱，但她的目光沒有像往常那樣躲閃。
這麼久，她心裡某種懸置己久的安全感己經徹底落地。
“我想試試。”她清澈的眼底透著一絲執拗。
男人的視線沉沉地垂落下來，深不見底的黑眸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罩住：“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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