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五天,蘇家這破院子簡直比過年還熱鬧。
既然決定要去雲州,靠兩條腿走肯定不行。這事兒落在了二郎頭上。蘇小米趁著沒人的時候,調出系統面板,咬咬牙花了六十積分,兌換了花椒、八角、桂皮各一小包。她把這些東西用破布頭包好,悄悄塞進二郎的被窩裡。
二郎是個天生的生意精,鼻子比狗還靈。他開啟布包一聞,眼睛頓時亮得像通了電的燈泡。二話不說,他把這些香料搗碎,按比例配好,直接揣著去了鎮上唯一一家還在開門的酒肆。
“掌櫃的,您聞聞這味兒。”二郎趴在櫃檯上,神神秘秘地開啟紙包,“這可是我祖上從西域帶回來的秘方。您這後廚燉下水,只要捏上這麼一小撮,我保準隔著三條街都能把人的饞蟲勾出來。”
掌櫃的半信半疑,真就拿去後廚試了試。沒過半個時辰,那股霸道的肉香順著窗戶縫飄出去,把街上幾個餓得眼冒金星的閒漢饞得直咽口水。掌櫃的當場拍出五百個銅板,把二郎手裡的香料全包了。
二郎拿著這沉甸甸的五百文錢,轉頭就去了鎮外的牲口市。他眼光毒,專門挑別人看不上的,最後花五十文牽回來一頭瘸了一條後腿的老驢。
三郎也沒閒著,帶著阿福在鎮子外頭的亂葬崗附近轉悠了半天,硬是拖回來一輛被丟棄的破板車。車軲轆都快散架了,兄弟倆找來幾塊破木板,叮叮噹噹敲打了一下午,居然真給修好了。
老驢配破車,雖然看著寒磣,但總比全家人推著板車強。蘇小米被爹孃抱上車,屁股底下墊著厚厚的乾草,手裡還攥著二郎給她買的半塊麥芽糖,小腿高興得直晃悠。
大郎這幾天則一直泡在廢棄的私塾裡,他從一堆被老鼠啃過的破書裡,翻出了一本殘缺不全的《大啟國輿圖》。
夜裡,大郎點著半截蠟燭,把輿圖鋪在破桌子上。“爹,娘,你們看。”他用炭筆在圖上畫了一條線,“往北走災情太重,往西是軍事重鎮,盤查嚴。咱們去雲州。”
他指著圖上的幾個點,條理清晰地安排:“我算過了,從柳河鎮到雲州,大概有半個月的路程。這幾個地方有水源,這幾個鎮子可以歇腳。最關鍵的是這兒——”
他在一個叫“鬼哭嶺”的地方畫了個圈,“這是必經之路,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但只要過了這道坎,前面就是平路。”
出發那天清晨,柳河鎮起了薄霧。
蘇家剛把行李裝上車,院門外就圍滿了人。半個鎮子的鄉親都來送行了。
張嬸子挎著個籃子,硬塞給王翠花一罐自己醃的鹹菜:“大妹子,路上就著乾糧吃。”
趙叔遞過來兩塊打火石:“大強兄弟,路上生火用得著。”
李老爺更是親自來了,他把一個布包塞進大郎手裡:“小後生,這是五兩碎銀子。裡面還有封信,我有個遠房親戚在雲州府做買賣,你們到了那邊,拿著信去找他,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
蘇大強感動得直吸鼻子,剛準備開口嚎兩嗓子表達感謝,腦袋上就捱了王翠花一巴掌。“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趕緊趕車。”
蘇小米坐在驢車上,回頭看著漸漸遠去的柳河鎮。那些穿著破爛衣裳、面黃肌瘦的鄉親們,一直站在鎮口揮手。
她在末世裡活了二十年,見慣了為了一口吃的互相捅刀子,這種純粹的善意,像一股暖流,把她心裡那些冷硬的角落一點點捂熱了。
老驢走得不快,但很穩當。趙鐵柱的傷在王翠花的調理下,已經好了四五成。他堅持要坐在車轅上趕車,一雙眼睛像鷹一樣,時刻掃視著路兩邊的動靜。
車廂裡,王翠花正給蘇大強治病。她手裡捏著幾根細長的針,認準了蘇大強頭上的穴位,穩準狠地紮下去。
“哎喲媳婦,輕點輕點,疼死我了!”蘇大強疼得直縮脖子。
“別亂動!”
王翠花按住他的肩膀,“你體內那失魂散的毒性雖然減弱了,但還得慢慢往外逼。你要是想一輩子當個傻子,我現在就拔針。”
蘇大強立刻不吭聲了,可沒過一會兒,他突然抱住腦袋,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爹,你怎麼了?”蘇小米嚇了一跳,趕緊伸出小手去給他揉太陽穴。
蘇大強喘著粗氣,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戰馬的嘶鳴聲、刀劍相撞的聲音、還有漫天的黃沙,這些畫面亂七八糟地往他腦子裡鑽。他想看清楚那些人的臉,可畫面一閃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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