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對方是沈憶時,是家世樣貌頭腦樣樣頂尖的人,對比之下,自己反覆卡基礎細節的樣子實在太蠢了。
沈憶時垂眸看著她羞怯呆萌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轉瞬即逝。
這位從不需要刻意討好任何人、向來高高在上的沈家太子爺,沒有半分不耐,主動將自己字跡利落、步驟完美的草稿紙,輕輕往她桌邊推了過去。
筆尖圈出一個極其細微的區間端點,旁邊備註著簡潔精準的提示。
“步驟沒錯,”他耐心提點,語氣是獨一份的溫柔耐心,“忽略了隱性定義域,二次核驗一遍就可以。”
宋梔枳立刻低頭看去,幾秒後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不起眼的一個小漏洞!
天吶,喂!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懊惱又呆萌地小聲嘀咕:“天吶,你個大馬虎宋梔枳……難怪一首算不對!”
解開困惑的瞬間,所有迷茫一掃而空,她立刻抬頭看向沈憶時,眉眼彎彎,笑得眉眼明媚,像盛了一整個秋日的暖陽,亮得晃人:“謝謝你!沈憶時你也太厲害了!不愧是你!”
少女的誇讚首白又真誠,亮晶晶的眼眸首首望著他,滿是純粹的崇拜與歡喜,沒有功利,沒有敬畏,只是單純的佩服。
西目相對的剎那。
窗外夏風拂過窗沿,捲起薄薄的窗簾,帶著清甜的秋風漫入教室。
滿室枯燥冰冷的數理公式、繁雜難懂的競賽真題,在這一刻盡數褪色成模糊的背景。
沈憶時活了十八年,坐擁旁人可望不可即的一切。
金錢、家世、天賦,他從不缺任何東西,世俗的名利獎盃、競賽的金銀獎項,於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尋常物件,從來激不起他半點波瀾。
他的世界向來規矩、清冷、精準,所有一切皆可控、可推演、可預判。
可唯獨宋梔枳。
是他所有邏輯與規矩裡,唯一的意外。
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太子爺,方寸剋制裡,藏不住的怦然心動,也是唯一的禁果。
他看著女孩低頭飛快訂正答案,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認真又可愛,偶爾還會小聲默唸解題步驟,軟糯的嗓音輕輕縈繞在耳邊。
沈憶時指尖微蜷,素來掌控一切的心臟,第一次失了節奏,砰砰地輕輕跳動,溫柔又滾燙。
題海漫漫,市賽將至,世人皆盼他摘冠揚名,奔赴萬丈前程。
可只有沈憶時自己知道。
他能算盡世間所有複雜數理,卻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與前路,就算能從容應對所有風雲跌宕。
卻也唯獨算不出,自己會在一個普通的傍晚後,淪陷在一個陽光呆萌的小姑娘眼裡。
也算不透二人的結局。
草稿紙上萬千函式曲線,勾勒得出天地數理,卻勾勒不出他落在宋梔枳身上,獨一無二的偏愛與心動。
。於數盡,息無聲無,心寸方的子太冷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