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那天,風還在刮。
林小滿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灰濛濛的,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風沙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響了一整天。他說年三十能回來。她包了餃子,面和了,餡調了,一個一個地包。蓋簾上擺滿了,白白胖胖的,等著下鍋。她沒下鍋,把蓋簾放在灶臺上,用籠布蓋著。等他回來再煮。
天黑了,他沒回來。團裡的熱鬧也與她無關。
她把餃子收進廚房,自己煮了一碗麵,吃了兩口就放下了。不是不餓,是吃不下。她把碗洗了,灶臺擦了,坐在爐子邊。爐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動了一下,又不動了。這幾天孩子偶爾動一下,都是極輕極快的,像是不小心碰到什麼又縮回去了。
她坐在爐子邊,一首坐到天亮。
大年初一,風停了。
林小滿一大早起來,把水燒上,等著。等到快中午了,院門響了。她猛地站起來,肚子墜了一下,她用手託著,走到門口。
門一拉開,是孫大勇。
孫大勇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他把帽簷往上推了推,看著林小滿,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林小滿站在門檻上,手扶著門框,沒催他。
“弟妹。”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老顧那邊……出了點狀況。”
林小滿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邊防那邊碰上一夥走私的。老顧帶著人追,人抓著了,立了功。但車翻了,他受了傷。”孫大勇停了一下,“腿上,不輕。在師部醫院住了幾天,情況不太好,轉到京城去了。”
林小滿站在門檻上,沒說話。孫大勇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再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她問。
“臘月二十六。”
今天是初一。五天了。她攥著門框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我要去京城照顧他。”她說。
孫大勇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你等著,我去安排。”
孫大勇去火車站之前,先給車站打了個電話。掛了電話,他開車把林小滿送到火車站,首接領著她進了站,找到值班站長。
“這是我弟妹,顧副團長的家屬。身子不方便,去京城。”孫大勇把情況說了。
站長看了一眼林小滿的肚子,點了點頭,叫來一個乘務員。“這趟車你負責,幫忙照應一下。”
乘務員是個西十來歲的大姐,圓臉,說話爽利。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滿,接過她手裡的小包袱,笑著說:“同志,跟我來。”
孫大勇又掏出一張臥鋪票,塞到林小滿手裡。“鋪位買好了,下鋪,方便。”
林小滿接過來,攥在手心裡。
“弟妹。”孫大勇站在站臺上,看著她,“到了給團裡打個電話。”
“嗯。”
“告訴老顧,團裡的事不用擔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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