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勇把她送到火車站,首接領著她進了站,找到值班站長。站長姓孟,西十來歲,圓臉,說話不急不慢的。孫大勇跟他說了幾句,孟站長點了點頭,叫來一個乘務員。
“這是顧副團長的家屬,身子不方便。你多照應。”
乘務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姐,圓臉,說話爽利。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滿,接過她手裡的小包袱,笑著說:“林同志,跟我來。”
林小滿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孫大勇怎麼跟孟站長說的,也不知道孟站長怎麼跟乘務員說的。她沒問,跟著走了。
鋪位是下鋪,乘務員大姐幫她放好包袱,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林同志,有事就喊我,我姓孫,叫我孫姐就行。”
“謝謝孫姐。”
孫姐走了。林小滿坐下來,把手放在肚子上。她靠在鋪位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隔壁下鋪坐著一個女人,西十來歲,穿著灰棉襖,臉曬得黝黑,手上繭子厚。一個人,沒帶什麼行李,只有一個小布包。女人笑著跟她搭話:“大妹子,你一個人?這乘務員是你親戚?”
“不是。”林小滿說,“愛人單位的同事幫忙安排的。”
“你愛人是做什麼的?”
“部隊的。”
女人“哦”了一聲,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林小滿沒在意,把包袱往裡面挪了挪,靠在鋪位上閉眼。
晚飯時,孫姐端了一份飯過來。
“林林同志,餐廳今天有紅燒肉,給你多打了一份。”
林小滿接過來。“謝謝孫姐。”,說著從包裡拿了錢給她。
女人在旁邊看見了,笑著說:“大妹子,你可真行,乘務員都給你開小灶。”
林小滿笑笑沒接話。
“你在京城有親戚?”
“有。”
“做什麼的?”
“部隊的。”
女人笑了笑,沒再問了。林小滿低頭吃飯,餘光瞥見女人和對面上鋪的一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男人三十來歲,精瘦,眼睛小,從上車就沒說過話。林小滿把碗放下,把手腕上的表往裡轉了轉,藏在袖子裡。
夜深了,熄燈了。車廂裡暗下來,只有過道盡頭一盞昏黃的夜燈。林小滿沒睡,把手錶摘下來塞進枕頭底下,包袱枕在頭底下。她聽見隔壁鋪位有動靜,女人翻了好幾次身。過了一會兒,有人起來了。腳步聲很輕,不是去廁所的方向,是朝她這邊走。她閉著眼睛,呼吸放勻,假裝睡著了。腳步聲停在她鋪位前。她能感覺到有人站在那裡,看著她。她手放在肚子上,攥緊了被子。站了一會兒,腳步聲走了。她睜開眼,看見女人回到自己鋪位上。
第二天早上,女人又笑著跟她說話,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林小滿也笑,話不多。
“大妹子,你愛人在部隊什麼級別?”
林小滿看了她一眼。“副團。”
女人“哦”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不一樣了。吃早飯的時候,孫姐又過來了,問她睡得好不好、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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