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女人開始套話。問她愛人在哪個部隊、駐地在哪、這次受傷是怎麼回事。林小滿答得含糊，說不太清楚，都是他單位的人安排的。女人問得太多，她開始警覺。一個去京城走親戚的人，為什麼對部隊的事這麼感興趣？
下午，她去廁所，回來的時候路過乘務員室，孫姐正在裡面跟一個乘警說話。乘警穿著制服。林小滿看了他一眼，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回到鋪位，坐在窗邊。
傍晚，火車停了一個站。林小滿看見女人走到過道盡頭，跟那個精瘦男人站在一起，低聲說了幾句話。男人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開了。女人回到鋪位，開始收拾東西。
“大姐，你要下車？”林小滿問。
“嗯。臨時有事。”
林小滿沒再問了。她看見女人把一個小布包塞進懷裡，鼓鼓囊囊的。那包不大，但塞進懷裡的時候，她捂了一下，像是怕掉出來。女人走了。精瘦男人也跟著下了車。
林小滿靠在鋪位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動了一下。她的手按在那裡，腦子裡把這兩天的細節翻來覆去地想。她忽然坐起來，叫了孫姐。
“孫姐，車上有沒有乘警？”
“有。怎麼了？”
“我有點事想跟他說。”
乘警姓周，三十出頭，臉黑，說話不緊不慢。林小滿把這兩天的經過說了一遍。周乘警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你說那個女人，跟那個男的交接過眼神？”
“是。而且她問了我很多關於部隊的事。”
周乘警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轉過身來。
他頓了一下，“林同志，你提供的這個資訊很重要。”
他走了。孫姐拉著林小滿的手，臉有點白。
“林同志，你是說——”
“我不知道。”林小滿說，“但她問的那些話，不像是普通乘客。”
兩個小時後，火車到了一個省城大站。站臺上停著幾輛警車，燈閃著。林小滿透過窗戶看見那個女人和精瘦男人被幾個警察從站臺上押過來。女人低著頭，手被銬在身後。精瘦男人被兩個警察架著，臉上的表情她看不清。
火車停了。周乘警上來，走到林小滿面前。
“林同志，那夥人果然有問題，是通緝犯。原本以為他們會低調跑路，沒想到膽子這麼大，敢上火車，還買臥鋪。你立功了。”
周乘警沒繼續說。“到了京城可能會有派出所的人跟您聯絡。”
林小滿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傍晚，火車到站。
林小滿拎著包袱站在站臺上。孫姐送她到出站口，拉著她的手。
“林同志，祝你一切順利。”
林小滿笑了笑，回握著孫姐的手。“謝謝孫姐一路的照顧。再見”
出站口，方文秀站在那裡，眼睛紅紅的，朝她招手。林小滿走過去，方文秀拉著她的手，上下看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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