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站在門口，認出小滿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手裡的旱菸杆子都忘了往嘴裡送。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小滿臉上停了好一會兒：“這不是老林家的小滿嗎？回來了？”
他又看了看後面的人，目光從衣著到神態掃了一遍，心裡己經有了數——這些人都不簡單。
小滿挨個給他介紹：“這是我愛人，建國。這是我婆婆。這是我舅公，我奶奶的弟弟。這是我的三個孩子。這是我們的朋友，李鐵柱。”
村支書一個個點頭，想伸手去握一下，又有些拘謹。
顧建國第一個伸出手去跟他握住。然後是高巧生和鐵蛋。
王支書的目光落在三胞胎身上，蹲下來挨個端詳了一遍，站起來嘖了一聲：
“三個？都是你的？”小滿點頭。
村支書拿煙桿指了指她，又指了指三個孩子，連著說了三個“好”：“老林家真是有福氣。”
湖南口音重，滿滿歪著腦袋看了看他，沒太聽懂，咧著嘴笑。
小滿從後備箱拿出一包糖，拆開來分給圍觀的村民和孩子。
糖紙是藍白相間的，上面印著一隻跳躍的兔子。
幾個大人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一個嬸子捏著糖紙對著光看了半天，嘴裡唸叨著：“這糖紙真好看，印著小兔子呢。”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這是大白兔吧？我在縣裡聽人說過，還沒見過真的。”
幾個孩子攥著糖捨不得拆，有個小一點的己經塞進了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小塊，眯著眼睛不說話。
旁邊的大人拍了他一下：“慢點吃，別噎著。”
有人說了一句“老林家這孫女出息了”，旁邊有人跟著點頭，也有人壓低聲音嘀咕“老林頭地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快到午飯時間了，人群也慢慢散了。
小滿從車裡取出一條大前門和兩瓶白沙液，遞到村支書手裡：“王叔，給您帶的。”
村支書接過去，低頭看了看煙盒上的牌子，手指在大前門三個字上摸了摸，又把酒瓶翻過來看標籤。
這兩樣東西，平時在縣裡都不好買。
只聽說縣裡開會時領導們抽過喝過，這還是頭一回見著真東西。
他拎在手裡沉甸甸的，嘴裡說：“你這是幹什麼，回來就回來，帶什麼東西。”手卻沒有推出去。
正說著，王家嬸子從屋裡出來了，一眼看見小滿，臉上笑開了花：“哎呀，小滿回來了！”
她看了一眼村支書手裡拎著的東西，又看了看小滿身後一大家子人，“這都到家門口了，中午在家吃飯。”
小滿走過去拉著王家嬸子的手：“嬸子，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我們人多，估計要住兩天。我們要去拜祭一下我爺爺奶奶，我愛人和孩子們也去墳頭磕個頭。”
她說著從兜裡掏出五張大團結，塞到王家嬸子手裡，“嬸子，這幾天住宿和吃飯的事得麻煩您幫忙安排。屋子可能要收拾收拾，您再找兩個嬸子搭把手。”
王家嬸子接過來愣了一下，推了一下：“你這孩子，吃飯就吃飯，哪用給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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