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青榆鎮像一口被誰燉透了的大鍋，四面八方都冒著甜香和熱氣。
歸梵坐在廟裡，神念鋪開，能看見三十里地界裡每一處都在忙——
【山上】
後山的野果樹全熟透了。柿子掛在枝頭像一盞盞小燈籠，紅得透亮，咬開一口蜜似的甜。紅棗壓彎了細枝，孩子們拿長竿打，噼裡啪啦落一地，撿都撿不過來。桂圓長在最高的枝頭，得爬樹才夠得著，獨耳兔妖不敢白天露面，夜裡偷偷溜上去啃，啃完還知道把核叼走——歸梵睜隻眼閉隻眼，反正它也就吃幾個。
葡萄藤爬滿了顧家後院的架子，紫黑色的果串沉甸甸地垂下來，周婆子每天摘一籃，一部分供廟裡，一部分拿來做葡萄醬和葡萄酒——她最近在琢磨新菜，拿葡萄汁醃羊肉，說能去腥提鮮，歸梵了一口，居然真不錯。
【林子裡】
秋菌比夏菌更肥更香。松茸到了最後一茬，個頭比夏天還大，傘蓋撐開像小傘；還有新冒出來的雞油菌，黃燦燦的，炒雞蛋是一絕。紅松鼠忙得腳不沾地，把松子一顆顆藏進樹洞，準備過冬。老黑犬的洞裡也被周大娘偷偷塞了幾筐菌子幹——她怕冬天沒鮮貨，提前備著。
【田裡】
麥子收完了，秋糧入了倉。玉米稈子砍倒，棒子剝了皮掛在簷下曬；紅薯從地裡刨出來，堆在院子裡像小山，周婆子挑了最圓的拿去烤，剩下的切條曬成薯幹。蘋果摘了滿筐，一部分賣，一部分窖藏，還有一部分周婆子拿來跟蜂蜜一起熬成蘋果醬，抹在芝麻燒餅上——歸梵給這個打了滿分。
【蜜】
月牙湖邊的野桂花開了，黃澄澄一片，蜜蜂嗡嗡地忙。老墨從湖裡撈完魚，偶爾也順手幫蜂農搬蜂箱——他手上有層薄繭，被蟄了也不疼，周婆子拿他的蜂蜜做桂花蜜藕，甜得連黑姑娘都多要了一碗。
食肆裡更是從早到晚沒閒過。
天不亮，第一撥客人是上山採果的獵戶和採菇的婦人，進門就要熱乎的——羊肉湯麵、紅薯甜湯、玉米濃湯，一碗下肚，渾身暖了才上山。
中午最擠。赫連玥船隊的人、趕集的鄰村人、路過的商販，全擠在八仙桌旁。選單換得勤：今日是清蒸石斑配葡萄醬羊肉，明日是松茸燉雞配烤蘋果，後日是紅棗桂圓糯米糕配蟹黃拌麵。周婆子忙得腳不沾地，周大娘劈柴擦桌，黑姑娘上菜端湯，老墨在後院殺魚剝藕——四個配合得比誰都默契。
傍晚收工那撥最熱鬧。農人扛著鋤頭、挎著籃子進來，籃子裡裝著剛摘的柿子、紅棗、葡萄，往桌上一倒，點幾個菜，邊吃邊聊收成。有人說今年紅薯大，有人說菌子多到曬不完，有人說老墨的魚是月牙湖一絕——老墨蹲在角落裡啃燒餅，耳朵微紅，低頭不吭聲。
歸梵在廟裡，每天的供品從一道變成三四道——周婆子怕娘娘吃膩，變著花樣來。今日是蘋果蜂蜜烤紅薯，明日是葡萄菌子燉雞，後日是紅棗桂圓蓮子羹。供桌上的盤子摞得高高的，撤下來時全空了。
秋日豐收，比春天熱鬧，比夏天實在。她想。
蛇蛻在藍綠色神裝袖口下舒舒服服地垂著。丹田裡，地只真形的骨架在秋日豐饒的地氣滋養下，凝實度又漲了幾分——88%，89%，快摸到九成了。
廟外，最後一撥客人從食肆出來，打著飽嗝，拎著剛買的紅薯乾和柿餅往家走。月亮升起來，照在月牙湖上，老墨蹲在湖邊洗了一天的藕，把腳泡在水裡，仰頭看了看月亮，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人手的形狀，但泡在水裡很舒服。
寧安在湖心青石上，風玉笛橫在膝頭，遠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秋風裡，桂花的甜香混著食肆裡飄出的油煙味，安安靜靜地落滿了整個青榆鎮。
供品多到廟裡供桌擺不下了。
歸梵一開始還，後來發現周婆子那邊更缺這些食材練手——新鮮的豬牛羊、活蹦亂跳的雞鴨魚、剛打的野兔山雞，堆在廟裡她一個人也消耗不了。於是她讓系統開了個功能，每天把大半供品直接挪到周婆食肆的後院。
周婆子一開始看見後院憑空多出一頭豬、三隻雞、一筐野菌的時候，差點把鍋鏟扔了。
娘娘這是……把半個集市搬我這兒了？她瞪著眼，又驚又喜。
但她是周婆子，什麼陣仗沒見過？當天就挽起袖子開幹——
【練手】
新鮮豬肉拿來試新菜：紅燒肉、粉蒸肉、豬肉白菜餃子、醃臘肉。第一鍋紅燒肉出鍋，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周大娘吃了直咂嘴，尾巴在袍子裡甩得啪啪響。周婆子拿一塊肥的扔給老墨，老墨接了塞嘴裡，嚼了兩口，眼睛亮了——百年鱷魚第一次覺得這事兒值了。
！的鍋出等！貓饞：罵笑，了見看子婆周——來起翹地覺自不尾，了裡巾紗在耳貓，味著聞邊臺灶在蹲娘姑黑。鼻撲香甜，杞枸棗紅把一撒，清湯來出燉，地走是。湯燉和切白試來拿鴨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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