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裡，供桌被挪到了一邊，取而代之的是一塊不知從哪弄來的墨色石板——歸梵用指尖在石板上劃了幾道，留下了深深的刻痕，權當黑板用。
石板旁邊擺著那本翻得捲了邊的《福爾摩斯探案集》，書頁上還有歸梵用指甲掐出來的摺痕。寧安坐在對面，風玉笛橫在膝頭，金瞳裡難得帶著點興致。
阿言蹲在兩人中間——不是人形，是條小蛇盤成一團，腦袋昂著，蛇信子一吐一吐的，看起來比平時興奮得多。她從來沒被山神正眼瞧過，更別說被叫來一起查案了。
先梳理。歸梵用指尖在石板上寫了幾個字——死者：楊敏。死因：陰煞入體。地點：鋪子後屋。煞眼位置：鋪子地下。
兇手用的不是刀，是煞氣。她繼續寫，煞氣來源：西山地脈裂縫。裂縫狀態：人為撬開。
寧安湊過來看了一眼石板，吹了個極短的音——風過廟裡，把書頁翻到某一頁。她低頭看了看，說：
福爾摩斯說——當你排除了不可能的情況之後，其餘的情況，不管多麼難以置信，都一定是事實。
歸梵瞥了她一眼：你背得還挺熟。
閒著也是閒著。寧安聳聳肩，你讓我守湖，湖裡就一條鱷魚，無聊得很。
阿言在旁邊了一聲——蛇類的笑聲，像漏氣的哨子。
歸梵沒理她，繼續在石板上寫：
嫌疑人：夜家。
但問題來了。她放下手指，夜家為什麼要殺楊敏？
因為她鋪子底下有煞眼。阿言接話，蛇頭一昂一昂的，煞眼是地脈裡的陰煞出口，夜家想從那裡引煞上來，就得清場。楊敏住在上面，礙事了。
清場？歸梵挑眉。
阿言越說越興奮，蛇信子吐得快了，就像我冬眠的時候，如果水溝裡來了別的蛇，我也得趕它走——不然煞氣被分了！夜家引煞，不能讓凡人住在上面，萬一煞氣洩了或者被人撞見……
歸梵和寧安對視了一眼。
有道理。寧安說，但不夠。
歸梵點頭，在石板上又寫：動機一：清場（煞眼）。動機二：？
楊敏跟顧玉冰有生意往來。寧安提醒，顧玉冰是赫連玥這條線上的人。殺楊敏，等於在顧家的生意鏈上砍一刀——同時也是在赫連玥和夜家之間加一層摩擦。
警告。歸梵說。
或者試探。寧安補充，試探你——山神會不會為了一個凡人中介商出手。
歸梵沉默了一瞬。石板上的字靜靜擺著：
死者。死因。煞眼。夜家。動機（清場/警告/試探）。
還差一環。她說，兇手是誰。
阿言的蛇頭垂了垂——她不知道。她修為太低，感知不到那種級別的妖氣。
寧安想了想，說：我明天去鎮上轉轉。風無孔不入，楊敏鋪子周圍的風裡，應該還殘留著兇手的氣息。
歸梵點頭：你負責查氣息。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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