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點頭。
【四、生意對手 / 家族內鬥】
這個問題歸梵親自去查。
她把神念鋪向楊敏生前的生意網——楊敏做布匹和山貨中介，跟顧玉冰是合作伙伴，但同時也跟鎮上另外兩家布莊有競爭關係。一家是德順布莊，老闆姓趙，曾經因為一批棉麻的定價跟楊敏翻過臉，當眾罵過她吃獨食。另一家是義和山貨，掌櫃姓孫，跟楊敏搶過西山棉麻的收購渠道。
家族方面——楊敏的丈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平時在家帶孩子，不怎麼過問生意。但楊敏手裡掌握著家裡的賬目和鋪子，她一死，遺產和鋪子歸誰？
歸梵的神念掃過楊家後院——楊敏的丈夫這兩天一直在哭，但哭得很安靜。兩個女兒一個七歲一個九歲，還不太懂是什麼意思。賬本被收了起來，還沒人動。
但歸梵注意到一件事：楊敏的丈夫，在她死後第二天，去了一趟德順布莊。不是去買布，是去。談什麼，歸梵沒聽到——但那個時間點，太巧了。
她在石板第四項下面寫：趙德順（布莊競爭，有矛盾）。孫義和（山貨競爭，搶渠道）。楊敏丈夫（遺產）。
然後她在楊敏丈夫後面畫了個小小的問號。
凡人的案子，歸梵說，永遠是兩條線——明面上爭財，暗地裡爭命。夜家是暗線，但明線上的人，可能也被捲進去了。
阿言從水井那邊回來了，變回人形，喘著氣說：
娘娘，楊敏家的水井底下——有煞眼。跟鋪子底下的連著。是同一個陰煞脈的兩個口子。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水井的石壁上，有刮痕。新的。像是有人下去過。
歸梵的筆停在石板上。
第一現場 = 家中水井。
兇手從水井的煞眼出入。
楊敏不是被叫到鋪子的——她是在家裡被煞氣侵蝕，然後兇手把屍體搬到了鋪子後屋，偽裝成凍死在鋪子。
屍體是被移動的。歸梵說。
寧安點頭：鋪子裡的煞氣是，家裡的煞氣是。兇手殺完人，把屍體搬過去，想讓人以為她是在鋪子裡被凍死的——但縫屍匠的刀口和煞氣的流向不對。
石板上的四條線，第一條的答案已經出來了。
歸梵在第一現場後面打了個勾。
繼續。她說，第二條——她為什麼在家裡接觸煞氣？是自願下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阿言看了看石板，又看了看歸梵，小聲說：我去井裡再看一遍？
歸梵點頭。
蛇蛻在藍綠色的神裝袖口下晃了晃，像在說：魚上鉤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兩天之內從鎮上飛到了郡城，又從郡城飛到了皇城。
楊敏不只是箇中介商——楊家在本地算富戶，名下有兩間鋪子、一處作坊、百來畝水田，還有城東那片大宅子。這樣的家資，死了人，而且死得蹊蹺，不可能不轟動。
鎮上的人這幾天茶餘飯後全在聊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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