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夜公子的舊部。先帝時期跟著夜公子的人，夜公子暴斃之後沒有被清算，但也被邊緣化了。他們心裡有怨氣，想搞事。搞什麼？從地脈裡引煞——可能是想復活什麼，可能是想煉什麼，可能是想——
她沒往下說。
寧安在旁邊吹了個短音，風玉笛搭在膝頭，金瞳裡閃著光：你的意思是，夜家被當槍使了？或者更準確地說——夜家的地盤被當成了作案現場，夜家的煞眼被當成了工具，但夜家的當家可能根本不知道？
有可能。歸梵點頭，沈知府不敢查夜家，不是因為她怕夜家——是因為她查不出證據。如果夜家真的沒動手，她查什麼？劃痕、灰粉、煞氣——這些指向夜家地界，但不指向夜家人
阿言縮了縮脖子：那、那我之前聞到夜家人的味道……
你聞到的是夜家的氣息，不是夜夫人的氣息歸梵說，夜家那麼大一個家族，幾百口人，誰知道哪個角落裡藏著個修陰煞的？
她重新看向石板，把四條線又理了一遍：
第一現場：確認（水井→溶洞煞眼）
第二動機：楊敏為什麼去井邊？→ 被叫去的/被誘騙的。井壁有花香。
第三兇手：夜家內部某人（武宗級陰煞修行者），瞞著當家行事。
第四明面嫌疑人：丈夫（遺產）、趙德順（競爭）、孫義和（競爭）。
兇手可能不是夜家。她在石板上改了一筆，把劃掉，改成夜家內部/舊部。
蛇蛻在袖口下晃了晃，像在說：你之前還咬定是夜家呢。
查案就是這樣。歸梵面無表情，證據指向哪就追到哪，追到不對就改方向。福爾摩斯也翻過案。
寧安地笑了一聲。
歸梵沒理她，繼續想——
如果兇手是夜家內部的人，那楊敏的死就多了一層含義：不是夜家在警告顧玉冰，是某個夜家內部的人在拿凡人試手——試陰煞殺人。楊敏只是倒黴，她的鋪子底下正好有煞眼出口，她的家正好在煞眼正上方。
隨機的。歸梵想，兇手選她不是因為她是楊敏，是因為她住在那個位置。換個人住那裡，死的也是那個人。
這反而更殘忍——楊敏的命，在兇手眼裡連都算不上，只是實驗材料。
她閉上眼，把神念往夜家大宅的方向鋪了一層。
夜家宅子很大，在青榆鎮西頭，佔了半座山坡。她以前掃過，但沒仔細看——因為覺得夜家是背景板，不是目標。現在她得重新掃了。
神念無聲無息地滲過去，像水滲進泥土。
夜家大宅裡，燈火通明。大部分房間是正常的——僕人在收拾，丫鬟在端茶，管家在核賬。但最深處那排廂房，有一間屋子的氣息不對。
不是陰煞——是空的。像一間屋子被刻意清過場，所有痕跡都抹掉了。但歸梵是武聖，她能感覺到那間屋子有過什麼——煞氣的餘韻，很淡，但跟水井底下裂縫裡的煞氣同源。
那間屋子。她想。
兇手住過那間屋子。或者——從那間屋子進出過。
她收回神念，睜開眼。
石板上的字靜靜擺著。她拿起手指，在第三兇手下面又加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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