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外，三隻妖加一條蛇圍在灶邊。
周大娘端著碗，臘腸蒸飯配雞蛋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她餓了一上午——劈柴、掃雪、幫周婆子搬臘腸——胃早就空了。第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
好吃！她含混地說，尾巴在風帽裡甩得啪啪響。
黑姑娘還是那個姿勢——蹲在窗臺上，小口小口地抿雞蛋羹。但她吃得比誰都快，碗底光得能照鏡子。尾巴在紗巾下甩得歡，耳朵在風帽裡豎著，顯然很滿意。
老墨端著大海碗，低頭湊著碗邊。臘腸的油沾在嘴角，他拿舌頭舔了一下——鱷魚的習慣——然後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人，趕緊拿袖子擦了擦。
阿言最小，碗也最小。她吃雞蛋羹的時候蛇信子又不自覺地吐出來，被周婆子拍了一下：好好用勺子吃！
小蛇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拿勺子舀。
周婆子站在旁邊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慢點吃，鍋裡還有。
吃飽了，歸梵坐在神座上，看著供桌上空了的碗。
八成。就差最後一步。
系統說幕後之人待雪停後將有所行動。雪已經停了。也就是說——今天或者明天，那個人會動。
她閉上眼，把神念鋪開——夜家大宅、西山裂縫、鎮上的街道——全部覆蓋了。
夜家大宅深處那排廂房，空屋的門縫底下，有一絲極淡的氣息在動。不是蛇蛻，不是夜來香——是煞氣。很淡，但比之前濃了。
他在準備。歸梵想。
雪停了，地面露出來了。他待不下去了，要跑。或者——要動手了。
她睜開眼。
阿言。她叫了一聲。
小蛇從角落裡游過來。
夜家大宅那邊，有什麼動靜？
阿言搖頭：沒看到人出來。但……她頓了頓，我聞到那個味道了。比之前濃。那個人在收拾東西。
歸梵點頭。
寧安。
寧安從窗臺跳下來，風玉笛在手裡轉了一圈。
今晚。歸梵說，那個人今晚就會動。我們比他先到。
她站起來，藍綠色的神裝衣襬拂過地面。丹田裡那幅地只真形圖還是97%，但今天那碗臘腸蒸飯讓它暖了一下——像冬天裡有人往她懷裡塞了個手爐。
八成了。最後兩成，就在今晚。
蛇蛻晃了晃。
吃飽了？歸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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