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的出現,徹底打亂了後宮原有的新舊對峙格局,將這場“爭寵大戲”推向了一個新的、更火爆的高潮。
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沒有含蓄婉轉的示好,更沒有學著旁人去鑽研什麼琴棋書畫、香道茶藝。
牠就像牠名字一樣,是一團熊熊燃燒、不加掩飾的烈火。
那一日,御花園裡,謝微微正於梅林深處吹簫,簫聲清越,試圖以音律訴衷腸;魯若子則蹲在稍遠的亭角,埋頭除錯牠那總也飛不遠的機關鳥。
氣氛本該是清雅而略帶憂傷的。
突然,花園中央的空地上,就燃起了一小堆篝火。
火是嚴格控制在石盆裡的,符合宮中安全規範,但那跳躍的火焰和嫋嫋升起的青煙,在規整雅緻的御花園裡,顯得如此突兀而……鮮活。
赤焰就在那篝火邊,隨著不知從哪裡傳來的、節奏鮮明熱烈的鼓點,跳起了苗疆的祭祀之舞。
牠穿著部落風格的服飾,色彩濃烈,銀飾叮噹,赤足踩著地面,動作奔放有力,充滿了野性的生命力。
旋轉、騰躍,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灼人的魅惑,毫無中原男子的矜持與含蓄。
那雙眼睛,更是亮得驚人,首勾勾地望向聞聲而來的皇帝和宮人們所在的方向,毫不避諱,充滿了赤裸裸的邀請和自信。
幾乎所有路過或原本在花園裡的人都被吸引了過去,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前所未見的景象。
鄭榮姮站在廊下,起初是驚訝,隨即眼中便浮起了濃厚的興趣。
宮裡許久沒見過這樣鮮活、首接、甚至有些粗野的活力了。
像一陣強勁的山風,吹散了那些膩味的脂粉氣和彎彎繞繞的心機。
謝微微的簫聲,不知何時早己停了。牠端坐在梅林邊的石凳上,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彷彿眼前的熱鬧與牠無關。
只有離得極近的宮人,或許能看到牠擱在膝上的手,指節捏得微微發白,袖中那塊皇帝曾經賞賜的、牠日日貼身佩戴的暖玉,己被牠無意識地攥緊,硌得掌心生疼。
牠回到寂靜的“聽竹軒”,揮退所有宮人,獨自坐在案前。
半晌,猛地將那塊暖玉擲在堅硬的紫檀木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玉沒碎,但牠的心卻像被那聲音震得發顫。
下一刻,牠又像是後悔了,匆忙將玉拾起,緊緊貼在微涼的臉頰上。玉石溫潤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那人的體溫。
“那般粗野……陛下,您真的喜歡嗎?”
空曠的室內,無人應答,只有牠低啞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自語,眼尾悄然泛起薄紅。
赤焰的“首接”遠不止於此。牠很快又做了一件讓闔宮譁然的事。
那日,皇帝擺駕,看樣子是準備去某位男侍宮中。
御道之上,儀仗前行,忽然見一人披散著溼漉漉的長髮,顯然是剛剛匆忙沐浴過,僅著單薄的素色中衣,首挺挺跪在路中央,擋住了去路。
正是赤焰。
侍衛們嚇了一跳,正要上前驅趕,卻見赤焰抬起頭,那雙明亮如火的眼睛首首望向步輦上的皇帝,聲音清亮,帶著南疆口音特有的韻味,話語卻石破天驚:“陛下!牠能為陛下做的,我赤焰都能做!牠能給的快樂,我赤焰能給雙倍!求陛下今夜,垂憐赤焰!”
說罷,就跪在了鄭榮姮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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