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權:吾家江山》第90章 商賈夜話,暗流涌動(下)(2)

作者:月岳歸舟·1個月前

鄭書嶼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倔強:“祖母,孫兒只是看不慣那些人!工部那些奇技淫巧,耗費國帑無數,朝中竟無人敢首言!孫兒身為宗室子弟,豈能坐視?”

“首言?”鄭亦琛冷笑一聲,接過話頭,“你倒是敢首言,可結果呢?被幾個寒門學子圍著駁斥,說你是‘坐享祖蔭、不識時務’!你母親我當年……”她話說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剎住,又灌了一口酒。

鄭蘊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她知道女兒想說什麼。想提當年那場奪嫡之爭。那是鄭亦琛心中永遠的刺。

當年,鄭蘊作為宗室元老,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兒能登上大寶。她也曾暗中為鄭亦琛謀劃,聯絡舊族,積蓄力量。可鄭婧……如今的太上皇,那個看似溫潤隱忍的侄女,卻有著遠超她預期的堅韌與智慧。更重要的是,先帝的心,還有她那個同胞姐姐,從一開始就偏向了鄭婧。

那場爭鬥沒有硝煙,卻刀刀見血。最終,鄭婧勝出,鄭亦琛黯然退場,只封了個閒散郡王。鄭蘊雖保住了雍親王的尊位,權勢卻大不如前。

這些年,她看著鄭婧母子將皇位坐得越來越穩,看著鄭榮姮那個小女孩一步步成長,新政迭出,羽翼漸豐,心中那股被壓抑的不甘,如同地底闇火,從未熄滅。

“當年的事,還提它做什麼。”鄭蘊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鄭亦琛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如今坐在龍椅上的是榮姮,是你的侄兒,書嶼的堂姐。我們身為宗親,理當輔佐。”

“輔佐?”鄭亦琛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母親,您看看她現在做的都是什麼事!重用寒門,打壓舊族,大興土木!還有那個顧昭詞,簡首就是條瘋狗,咬著我們這些老骨頭不放!她眼裡,還有我們這些長輩嗎?”

鄭書嶼也低聲附和:“堂姐她……自登基以來,與我們府上越發疏遠了。上次宮中設宴,母親的位置,竟排在了幾個新貴之後。”

鄭蘊放下玉如意,拿起沉香木念珠,一顆一顆慢慢撥動。檀香嫋嫋,掩蓋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

“疏遠?”她輕聲道,“陛下日理萬機,顧及不到也是常情。至於新政……年輕人有銳氣,想有一番作為,也是好事。”

“母親!”鄭亦琛急道,“您怎麼還幫著她說話?她這哪裡是想有作為,分明是想把我們這些老傢伙全掀了!您沒看到嗎?蕭沉璧蕭首輔,如今在朝堂上說話還有幾分分量?鄭明月那個牆頭草,早就倒向那邊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這些靠著祖制、靠著舊日情分吃飯的,還有活路嗎?”

鄭蘊抬起眼,看著女兒因激動而漲紅的臉,又看了看孫兒眼中壓抑的不忿。

“亦琛,”她聲音依舊平穩,“你性子太急。陛下推行新政,雖有激進之處,但未必全無道理。海防之事,關乎國運,也不能全然否定。”

鄭亦琛愣住了,不解地看著祖母。

鄭蘊話鋒一轉:“不過,為君者,當知進退,懂權衡。若一味冒進,不顧民力,不恤舊情,恐怕……也非社稷之福。”

她放下念珠,拿起酒壺,親自給女兒斟了一杯:“咱們是宗親,是天家血脈。有些話,咱們自家人關起門來說說便罷,不可外傳。但有些事……該提醒的,也得提醒。陛下年輕,身邊又多是顧昭詞、墨鶯這等急於求成之人,難免被人矇蔽。”

鄭亦琛和鄭書嶼對視一眼,似乎有些明白了。

“母親的意思是……”鄭亦琛試探著問。

鄭蘊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看向鄭書嶼:“書嶼,你今日在茶館與人爭辯,雖方式欠妥,但心是好的。宗室子弟,關心國事,理所應當。只是,以後要多動腦子,少動肝火。有些道理,要說得讓人聽得進去。”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比如,你可以多結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朝中,地方上,總有些明事理、知輕重的人。大家聚在一起,讀讀聖賢書,談談時局,互相砥礪,也是美事。”

鄭書嶼眼睛一亮:“孫兒明白了!”

鄭亦琛也若有所思:“母親,我聽說……江南幾位致仕的老大人,近日聯名上了道摺子,懇請陛下‘體恤民力,暫緩工部巨耗,先固農桑根本’。這道摺子,在士林中反響不小。”

鄭蘊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老身憂國,其心可憫。陛下聰慧,自會斟酌。”

家宴繼續,氣氛似乎緩和了許多。但暖閣外,秋風捲過庭院,帶起枯葉沙沙作響,像是某種不安的低語。

鄭蘊聽著那風聲,撥動念珠的手指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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