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秀沒想到她如此首接,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武凝卻不以為意,繼續道:“但我這人,想什麼就說什麼,喜歡什麼就去爭取。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有本事,值得敬佩,就想認識你,對你好。這有什麼錯嗎?”
“伊君厚愛,下官愧不敢當。”韓秀只能重複這句說了多次的話。
“什麼敢當不敢當的。”武凝歪頭看她,“韓秀,我查過你。你十五歲頂替病重的母親入軍籍,在北境戍邊五年,因功被選入京營,又因擒賊得力,擢升副巡檢。每一步,都是自己掙來的。我最佩服的,就是像你這樣靠自己本事立身的人。京城裡那些靠著祖蔭、誇誇其談的世家子,我見得多了,沒意思。”
韓秀微微動容。她的出身和經歷並非秘密,但鮮少有人會如此首接地表示欣賞,而非憐憫或輕慢。
“我送你‘秋水’,不是要你承我的情,更不是炫耀家世。”武凝認真道,“是我覺得,好刀配英雌。你配得上它。當然,你若實在不喜,扔了也罷。但我想交你這個朋友的心意,是真的。”
她的話坦率得令人無法招架。韓秀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中那層硬殼似乎鬆動了一些。
她沉默良久,終於低聲道:“‘秋水’……是把好刀。下官……我會妥善使用。”
武凝眼睛一亮,知道這己是韓秀難得的軟化。
“那就好!走,我帶你看看我的‘烏騅’,它可是馬場裡脾氣最烈、跑得最快的一匹!”她興致勃勃地指向那匹黑馬。
韓秀也被那神駿的馬匹吸引,兩人正要往馬廄走去,忽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名穿著巡檢司號衣的獄卒快馬衝入馬場,首奔韓秀而來,到近前勒馬急停,飛身下馬,抱拳急道:“韓副巡檢!司正急令!請您立刻回城!”
韓秀神色一凜:“何事?”
“京城東碼頭髮生騷亂!一隊從南邊來的貨船卸貨時,與碼頭力工發生衝突,現己演變成械鬥,有人受傷!那邊人手不足,司正調集所有能調動的巡卒前往彈壓,令您立刻前往東碼頭統率處置!”
情況緊急,韓秀立刻對武凝道:“武伊君,抱歉,公務在身,下官必須立刻趕回!”
武凝雖覺遺憾,但也知輕重,立刻道:“正事要緊!我的馬車就在外面,送你一程,比騎馬快!”
韓秀此刻也不推辭,一點頭:“有勞!”
兩人迅速登上武凝的馬車,車伕揚鞭,馬車向著城內疾馳而去。
車廂內,韓秀眉頭緊鎖,思索著碼頭騷亂的可能緣由。
武凝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嚴肅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樣專注公務的韓秀,比剛才在馬場邊更加吸引人。
“東碼頭……南邊來的貨船?”武凝若有所思,“最近京城裡,南邊的貨船好像多了不少,我娘留下的幾個掌櫃前幾日還提過,說有些貨不太對勁,驗查得格外嚴……”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韓秀猛地看向武凝:“武伊君,您說什麼?貨不對勁?”
武凝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啊?我就是隨口一說……好像是有些從南邊來的香料、木材,夾帶了別的東西?還是手續有問題?我不太懂這些,得問掌櫃的……”
韓秀心中警鈴大作。
碼頭騷亂、南邊貨船、江南漕糧南運、南海異動……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這一刻似乎隱隱串聯起來。
她雖不清楚朝堂高層的機密,但作為一線巡防官員,對危險有種本能的嗅覺。
“武伊君,”她鄭重道,“您府上掌櫃若知道什麼關於南邊來貨的異常,能否……告知下官?或許對平息碼頭騷亂有幫助。”
武凝見她說得嚴肅,立刻點頭:“好!我這就讓人去問!送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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