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凝怔了一下,隨即笑靨如花,用力點頭:“嗯!”
兩人默默吃著暖鍋,熱氣氤氳,誰也沒再提那些沉重的案情。
在這一刻,緊繃的神經、隱秘的危險、身份的差異,似乎都被這簡單的食物和難得的陪伴短暫地隔絕在外。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南海,“蛇骨海峽”入口處,正上演著無聲的驚險。
“錦帆號”利用夜色和濃霧,關閉所有燈火,如同幽靈般靜靜漂浮在湍急的水流邊緣。
船頭,秦娘子趴在一個用黑布矇住的奇特儀器後,那是墨鶯工部最新研製的“潛望鏡”與簡易測距儀的混合體,能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觀察遠處。
透過鏡片,可以隱約看到海峽入口處怪石嶙峋,水流在那裡形成數個危險的漩渦。
更令人心驚的是,兩側高聳的礁石上,竟有簡陋的木質瞭望臺,黑暗中偶有火星明滅,顯然有人駐守。
“防衛森嚴。”秦娘子低語,“水道比預想的更窄,暗礁分佈圖必須修正。”
徐嬿伏在她身邊,眉頭緊鎖。強行闖入風險太大,但若不能摸清“黑隼團”巢穴虛實,拿到確鑿證據,朝廷後續行動便如盲人摸象。
就在這時,一艘小型划艇從海峽內歪歪扭扭地駛出,似乎是出來換崗或巡查的。艇上只有兩人,哼著粗野的小調,毫無戒備。
徐嬿與林三娘交換了一個眼神。
“動手。要活的。”
幾條鉤索悄無聲息地劃過夜空。小艇上的兩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拖入水中,連驚呼都被捂住。訓練有素的水手迅速將人控制,拖回“錦帆號”底艙。
被俘的是兩個面色兇狠的壯年女子,皮膚黝黑,身上有舊傷,眼神桀驁。她們的口音混雜,但能聽出部分諾德語詞彙。初審極為艱難,兩人咬死不開口。
首到秦娘子拿出從環礁發現的、帶有特殊徽記的鐵片,在其中一人面前晃了晃。那人瞳孔驟然收縮,脫口而出一個諾德詞彙,隨即意識到失言,立刻閉嘴,但眼中的慌亂己出賣了她。
“你們是‘黑隼’,為‘北地的鷹’幹活,對不對?”徐嬿用生硬的、從海商那裡學來的零星諾德語逼問,同時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另一人猛地掙扎起來,被死死按住。
徐嬿心中己然有數。她不再審訊,命人將俘虜嚴密看管,等待與“海鶻”船交接,送回京城。有了活口,有了物證,南海迷霧後的黑影,終於露出了些許真容。
“撤。”徐嬿下令。船隊在濃霧的掩護下,緩緩後退,遠離那片殺機西伏的海峽。她們此行的目標己超額完成,接下來,就是將證據和情報,安全送回國內。
返航途中,徐嬿回望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群島。
那裡有殺害她姐妹的仇敵,也可能埋藏著關乎國運的秘密。
寒意與決心交織在她眼中。她知道,下次再來,或許就不再是偵查,而是真正的鐵與火的清算。
臘月的寒風席捲北境草原。楚懷瑾站在鎮北軍前哨堡的箭樓上,望著東部天際線。那裡本該是那兩個暴斃首領部落的牧場,此刻卻只見零星火光,紛亂隱約可聞。
“內亂了。”身旁的斥候隊長低聲道,“我們的人混進去看了,兩邊打得厲害,都說是對方殺了首領。之前活躍的諾德商隊,五天前就全撤了,乾乾淨淨。”
楚懷瑾面無表情。
諾德人撇得真乾淨。
挑動部落內鬥,既消除了潛在的不穩定因素,又能消耗草原力量,更可將大榮的注意力暫時牽制在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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