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孤包起來。”她說,“孤要帶回去,給母皇嚐嚐。”
傍晚時分,家家戶戶開始送灶。鄭榮姮去了後宮,發現幾個君侍己經在院子裡擺好了供桌。
謝微微站在供桌前,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頭罩了件狐裘,清冷得像一枝梅花。牠正在把糖瓜、清水、料豆一樣樣擺上供桌,動作不緊不慢,細緻得像在作畫。楚嵐蹲在一旁,正在往灶王姥的畫像上抹糖瓜,一邊抹一邊嘀咕:“灶王姥灶王姥,您上天可要說好話,我們家陛下今年可辛苦了,您要是說她一句不好的,臣明年就不給您供糖了。”
“幼稚。”謝微微頭也不抬。
“你才幼稚!”楚嵐跳起來,“你供的糖瓜比我還多,你還好意思說我!”
鄭團團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碗熱湯,並不插話。只是偶爾往鄭榮姮這邊看一眼,眼神溫柔。
阿史那裹著一件紅彤彤的斗篷,正在院子裡跳舞,是一種很簡單的、牠們家鄉過年時跳的祈福舞。一邊跳一邊唱,調子歡快,鄭榮姮聽著也高興。
顧弦惠在屋子裡,正在配一種除夕夜安神的香,不緊不慢地研磨藥材,藥香從窗戶裡飄出來,和糖瓜的甜味混在一起,竟然很好聞。
鄭榮姮站在廊下,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忽然覺得,當皇帝也不是那麼累。
“陛下。”鄭團團端著熱湯走過來,“外面冷,喝碗湯暖暖。”
鄭榮姮接過碗,喝了一口,是紅棗桂圓湯,甜而不膩,溫度剛好。“你做的?”她問。
鄭團團笑了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說:“陛下喜歡就好。”
楚嵐跑過來:“陛下陛下,灶王姥要上天了,您要不要來說兩句?”“說什麼?”
“就說——就說‘灶王姥,保佑陛下明年順順當當’唄。”
謝微微終於抬起頭,看了楚嵐一眼:“灶王姥只管一家之事,管不了國運。你讓灶王姥保佑陛下,灶王姥還得先升個官。”楚嵐瞪眼:“你——”
鄭榮姮笑了。她走到供桌前,拈起一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沒說什麼保佑江山永固的話。只說了一句:“灶王姥,煩您上天告訴玉皇大帝,就說人間挺好,讓她在天上也放心。”
香插進爐裡,青煙嫋嫋升起。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楚嵐嚷嚷起來:“灶王姥走啦,該吃糖瓜了!陛下,那個牡丹花的讓虜吃一口唄——”
“那是給母皇的。”鄭榮姮把糖瓜護在身後。
“哼,小氣。”
“孤是小氣,怎麼著?”
“不怎麼著,您是陛下,您說了算。”楚嵐噘嘴,但眼睛裡全是笑意。
謝微微眉眼彎彎的看著鄭榮姮。鄭團團又端了一碗湯出來,這次是遞給楚嵐的:“喝吧,還有呢。”
阿史那跳完舞,湊過來,紅著臉說:“陛下,我們家鄉的規矩,小年要許願。虜許了願,陛下要不要聽聽?”
“不許。”楚嵐搶在前頭,“陛下要聽也先聽我的!”
“你的有什麼好聽的——”
鄭榮姮看著牠們拌嘴,夫侍成群,個個貌美,美哉,美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