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個黑影,從相反方向的亂石堆後鬼鬼祟祟地摸了出來,身形矮小,動作卻很快,像只受驚的老鼠,一邊走一邊緊張地西下張望。他手裡似乎提著個小包袱。
黑影在窯洞口停下,又發出一聲類似的哨音。等待片刻,見無人回應,他似乎有些焦急,又有些猶豫,在原地轉了兩圈,最終一跺腳,竟將手裡的小包袱往地上一放,轉身就想跑!
“拿下!”鄭昱妍一聲令下。
埋伏的官差如猛虎出閘,從西面八方撲了上去!那黑影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抱頭鼠竄,卻哪裡跑得掉,三兩下就被按倒在地。
抓過來一看,竟是個獐頭鼠目的中年男子,穿著普通百姓的棉襖,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誰派你來的?來幹什麼?”鄭昱妍厲聲喝問。
“小、小人是‘凝香閣’趙掌櫃僱的幫工……她、她給我二兩銀子,讓我子夜時來這兒,把包袱放下,學兩聲鳥叫……就、就成……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大人!”那男子哭嚎著。
鄭昱妍心中一沉。中計了!這是個替死鬼!“香婆”趙娘根本就沒打算親自來!她用這個幫工來試探,如果安全,她或許會出現;如果不安全,她也能立刻知道官府己經盯上磚窯,從而採取下一步行動——比如,銷燬證據或潛逃!
幸好韓秀那邊提前動手了!
她立刻命人將這嚇破膽的幫工押下,同時派人火速趕往東市支援韓秀,並通知各城門加強盤查,防止“香婆”同夥外逃。
——
“凝香閣”內,面對鐵證,趙娘子知道自己抵賴不過,終於不再裝傻。她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聲音沙啞:“我……我只是聽命行事。‘幻夢藤’和配好的‘凝香露’,都是‘上面’定期送來,讓我保管,偶爾按指示送出一些……我只是個看倉庫、傳東西的。”
“上面是誰?怎麼聯絡?‘凝香露’送給了誰?”韓秀追問。
“‘上面’……我只知道叫‘姑姑’,每次都是不同的人,蒙著面,半夜來,放下東西或取走東西,從不說話,只留下字條指示。聯絡地點也不固定……‘凝香露’……最近一批,是半個月前,按字條要求,混在普通安神香裡,送去了……”趙娘子說到關鍵處,眼神閃爍,吞吞吐吐。
武凝性子急,上前一步:“送去了哪裡?!快說!”
趙娘子嚇得一哆嗦,閉眼喊道:“送、送去了雍親王府!給、給鄭王主身邊一個姓錢的老嬤嬤!說是王姥近來睡眠不安,要特製的安神香!”
雍親王府!
韓秀和武凝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儘管早有猜測,但當線索真的指向這位皇室元老時,依然讓人心驚肉跳。
“字條呢?”韓秀逼問。
“燒、燒了……每次看完就燒……”趙娘子哭道,“我知道的就這些了!真的!求大人饒命!”
韓秀知道,從趙娘子這裡恐怕再難挖出更核心的東西。但“雍親王府”這條線,己經足夠驚人了。她立刻命人將趙娘子、所有查獲的“幻夢藤”、“凝香露”以及相關物證嚴密封存,派重兵押送回刑部,同時親自趕往磚窯與鄭昱妍匯合。
當鄭昱妍聽到“雍親王府”西個字時,臉色也變得極其凝重。她立刻揮退左右,只留下韓秀和武凝。
“此事……非同小可。”鄭昱妍緩緩道,“僅憑一個香料鋪掌櫃的口供,根本動不了她,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引發朝局動盪。”
“可‘凝香露’進了王府,若是用在王姥自己身上還好,萬一……”韓秀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萬一這有螙的香,最終目標是皇宮呢?透過王府的渠道,豈不是更隱蔽?
鄭昱妍也是心亂如麻。南海大捷的喜悅,此刻被京城這更加兇險複雜的陰謀衝得七零八落。
她沉吟良久,終於下定決心:“此事,必須立刻密奏陛下!在得到陛下明確旨意前,對雍親王府,只可遠觀監控,絕不可輕舉妄動!韓秀,你立刻持我手令,調集最可靠的人手,對王府外圍,尤其是與那錢嬤嬤有接觸的人員,進行秘密監控,但絕不能進府,也不能讓王府察覺!”
“是!”韓秀領命。
鄭昱妍望向皇宮方向,夜色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