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榮姮剛批完兩個摺子,將硃筆擱下。秋棠便笑著湊上來,將一盞甜湯放在她手邊,壓低聲道:“陛下,顧尚書來了,說是有樁喜事要當面稟報。”
顧昭詞領著顧清韻進來時,素來持重的臉上竟帶了幾分壓不住的笑意。她行過禮,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呈上:“陛下,清韻那孩子,凰鳴書院的錄取文書到了。”
鄭榮姮接過來展開一看,果然是凰鳴書院的正式錄取帖,上頭印著書院的山長印鑑,落款處還附了一句“該生策論詳實、條理分明,尤為可取”。她讀了兩遍,眉眼間的倦意一掃而空,抬頭笑道:“好哇好哇!清韻長成大姑娘了,上前來讓我看看。”
顧清韻上前行禮,身量比前幾年抽高了許多,眉眼也長開了,只是抿唇笑時兩個梨渦還在,聲音清潤:“陛下萬福金安。”
鄭榮姮笑呵呵的看著她:“孤答應了你姨母,說等你考上凰鳴書院就給你在宮裡留間屋子。孤說話算話。”
“清韻謝陛下恩典!”顧清韻彎起眼睛行叩謝禮。
鄭榮姮偏頭看向王揚名,接著又向顧清韻大手一揮:“跟著王尚寢去瞧瞧吧,缺什麼添什麼。平日抄完文書就在那兒用功,不必拘束。”
顧昭詞帶著顧清韻告退。王揚名引著她們穿過迴廊推開朱漆小門,午後的陽光從朝南的大窗漫進來,紫檀書案上筆硯齊整,書架按顧清韻的習慣歸置好了慣用的書冊,竹青涼簟的矮榻旁,白瓷瓶裡插著新折的菊花。
顧清韻的目光落在案角,一隻青瓷碟裡碼著西塊荷花酥,還微微冒著熱氣。
王揚名笑眯眯道:“陛下說那年欠您半碟荷花酥,拿桂花糕還,利息也算上了。”
顧清韻怔了一瞬,兩個梨渦深深淺淺地漾開,衝王揚名笑道:“謝謝王姑姑,也替我謝謝陛下。清韻很喜歡。”
接著王揚名就先行告退,留給姨姪兩人說活的空間。
朱漆小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頭宮道的細碎腳步聲,暖融融的日光落滿一室靜謐。
顧昭詞收回望向門外的目光,轉身看向身側亭亭玉立的少年,方才面見帝王時的肅穆盡數褪去,眼底只剩溫潤的長輩溫情。她緩步走到窗邊,抬手拂了拂案上微塵。
“這下遂了你心願了。”她低聲開口,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欣慰,“凰鳴書院求學,又得陛下特許居於宮中,這份恩寵,滿朝文武的子妹裡,也尋不出幾個。”
顧清韻聞言,收斂了方才歡喜的神色,端正站好,垂著眉眼輕聲道:“姪女知曉,陛下隆恩,顧家栽培,清韻片刻不敢忘。”
看著她乖巧懂事的模樣,顧昭詞微微頷首,卻也忍不住輕聲囑咐,語氣添了幾分鄭重:“你自小聰慧安穩,心性比同齡人沉穩,姨母素來放心。可深宮不比侯府,步步皆是分寸,半點馬虎不得。”
她抬眸看向窗外層層疊疊的宮簷,目光深遠:“陛下是千古難遇的君主,胸襟開闊、待人心善,今日這份偏愛,是你的機緣,卻也是你的牽絆。往後在宮中起居讀書,第一要務便是守心守禮。”
“不必刻意攀附討好,亦不可妄自菲薄、拘謹怯懦。”顧昭詞細細叮囑,字字懇切,“專心治學,踏實精進便是。你只需記住,立身端正、行事坦蕩,便是對陛下最好的報答,也是保全自身的根本。”
顧清韻認真聽著,輕輕點頭:“清韻記下了。”
“再者,宮中人事繁雜,往來宮人、各家郡主伊君皆是常客。”顧昭詞繼續提點,語氣愈發溫和細緻,“閒話少論,是非少沾,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與人相交謙和有度,保持分寸即可。切莫與人結私怨,更不可仗著陛下恩寵,恃寵而驕,失了本心氣度。”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案上尚溫的桂花糕,眼底漾起淺淡笑意:“陛下待我和你素來不同,格外寬厚體恤。可君心似海,恩寵難得,更要惜福守禮。好好讀書,潛心沉澱,將來學有所成,方能不負陛下偏愛,不負你自己數年苦讀。”
“還有日常起居,”長輩的牽掛細緻入微,“此處殿閣清淨安穩,最適合靜心用功。你課業繁重,也別過於操勞,按時歇息,冷暖自知。若是缺了物件、遇著難處,不必獨自硬扛,只管去找王尚寢,或是傳信回尚書府,顧家和姨母永遠是你的靠山。”
顧清韻心頭一暖,抬眸望著眼前悉心提點自己的姨母,眼底澄澈溫潤,深深福了一禮:“多謝姨母諄諄教誨,清韻字字銘記在心,定然謹守本分、潛心向學,不負陛下恩典,不負家族期許。”
顧昭詞看著她眼底的堅定澄澈,徹底放下心來,笑著拍了拍顧清韻的肩膀:“你素來懂事,姨母信你。時辰不早,我還要回宮衙當值,便不陪你多留了。你且在此好生歇息、整理書卷,安心住著便是。”
“姪女恭送姨母。”
顧昭詞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間盛滿帝王溫情與期許的寢居,又叮囑了一句萬事小心,才轉身推門離去。
殿門輕閉,一室暖陽靜謐無聲。
。現浮淺淺渦梨,面案檀紫的潔過拂輕輕尖指,糕花桂的熱溫舊依中碟著看,前案書到走步緩韻清顧
。側於落數盡,許期溫間世,咐囑殷殷、全周細細母姨,事小樁一的前之年數著記下陛
。定堅發愈中心,暖與香書室滿著,邊榻矮的簟涼青竹於坐端
。華韶負不,負不,恩負不,立穩安,學礪心潛要定,學求宮番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