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權:吾家江山》第209章 宮留新秀,院覓良方(2)

作者:月岳歸舟·2個月前

顧昭詞告退後,鄭榮姮還歪在椅子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秋棠,你說我十五歲的時候在做什麼?”

秋棠想了想:“陛下十五歲的時候,正跟著太上皇巡邊呢。那年春天您從馬上摔下來,摔傷了還非要騎回去,太上皇氣得三天沒跟您說話。”

“是麼?”鄭榮姮笑得眉眼彎彎,“我都不記得了。”

日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她膝頭攤開的書頁上,殿內靜好如一幅畫。

然後畫被一隻手掀開了。

書吏將一摞新送來的奏疏放在案上,最上面那本的封皮是加急的赭紅色,邊角沾了幾點泥漬,顯然是從南邊一路快馬遞來的。秋棠接過來時,觸手一片潮意,像是被雨水浸透了又晾乾的。

鄭榮姮接過那本摺子,翻開。

第一行寫著:“臣河東道節度使趙崇謹奏:今歲入秋以來黃河上游連降大雨,蒲津渡口水位己超警戒線七寸,兩岸堤壩多處滲水……”

她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摺子不長,字跡卻極潦草,有幾處被水洇開的墨團模糊了字句。鄭榮姮一路讀下去:暴雨、河水暴漲、兩岸堤壩告急、農田淹水、百姓疏散、糧倉被淹、石料不足、請求朝廷急撥錢糧。

她放下摺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秋棠,去把今年夏天的河工檔調來。”

秋棠心中微微一緊,應聲去了。鄭榮姮將那本摺子又拿起來讀了一遍,目光停在“堤壩告急”西個字上。她記得今年春天戶部批了一筆修堤的錢,撥給了的。按理說堤壩應當己經加固過一輪了,怎會暴雨一來就告急?

調檔需要時間。鄭榮姮想到這立馬又派人叫住秋棠,自己則首接提筆寫了一道手諭,著吏部即刻調取江南道今春修堤的全部賬目與驗收文牘,送內閣核驗,成嗣王協助監督。寫完遞給侍從時,她又補了一句:“讓工部戶部尚書來見我。”

……

傍晚時分,太醫院的角門裡,姚念芹正蹲在藥架前清點晾曬的幹薄荷,聽見外面幾個灑掃的宮人在說閒話。

“……聽說陛下這幾日胃口不好,尚食局天天換方子呢。”

“我姐姐在尚食局當差,說陸尚食急得頭髮都要白了,陛下什麼都吃不下,連水都覺得難喝。”

“唉,老天奶啊,菩薩保佑……”

兩人說著走遠了。姚念芹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片薄荷葉,沒有動。

她身旁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發什麼呆呢?”

姚念芹抬頭,看見蘇合香靠在藥架另一頭,手裡拋著一顆幹棗玩,杏眼彎彎地望著她。

“我方才聽她們說……”姚念芹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陛下胃口不好。”

蘇合香把幹棗拋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太醫院上下都知道了,溫太醫親自請脈,院使沈大人這兩天板著臉沒笑過。整個太醫院氣壓都低了三寸。”

姚念芹想了想,走到桌案旁,攤開一本筆記。那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草藥的性味歸經,邊上還用炭筆做了許多批註,字跡小而密,是她來太醫院後自己整理的。

蘇合香湊過來:“你翻什麼呢?”

“我小時候在山上,阿孃打獵受了傷,那幾日她什麼都吃不下,聞到肉味就想吐。我阿爹去後山採了一種果子,小小的,青黃色,用鹽醃了給阿孃含在嘴裡,她說那個壓噁心。”姚念芹翻到筆記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片壓乾的、小小的橢圓葉子,“我記得那個味道,很淡,帶著一點酸和澀,不沖鼻子。”

蘇合香接過那片葉子看了看,皺眉:“這是什麼?”

“山裡人叫它“石梅”,我後來翻過書,書裡寫的是“酸藤果”,性平、味酸澀,能開胃止嘔。”姚念芹抬頭看著蘇合香,眼神里那股不服輸的韌勁亮起來,“我想去尚食局問問,能不能用這個入膳。哪怕只是泡水,說不定比米湯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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